嬴政在咸阳宫的宫外为魏姝划了一块地,距离咸阳宫正门只有一条街的距离,一方面,自然是考虑到魏姝的安全,毕竟越靠近宫殿,保卫越安全,另一方面,自然是为了方便扶苏,扶苏如今还住在宫中,自然是越近越好。
按照嬴政最初始的想法,其实他是想着直接在宫内挪出一处宫殿,但是被魏姝拒绝了。毕竟她不是只给扶苏上课,她还要给市肆中的人上经济学与管理学,给少府的工匠们讲解《天工开物》,还有蒙恬等人的兵法课等。
这些人的身份鱼龙混杂,还是不要让他们直接进宫的好,以免滋生祸乱。
魏姝去看了一趟后,然后大致地测量了一下长宽高,并仔细看了一下布局,而后就回去画了图纸,交给了工匠们。
这种工程,按照大秦工匠们的行动力,估计半个月左右,就能全部搞定。黑板暂时敲定了木板,青石板已经着人去找了,炭笔正在委托少府多搞一点,并且她还同少府预定了大量的纸张。
如今的纸张真的是个抢手货,前段时间,她做出第一份大秦报后,便将后续推广之事交给了前朝大臣,后来此事由御史主管。少府中,前段时日,也是没日没夜地制作纸张,才刚休息两天,这又要开始了。
不过魏姝一点都不内疚。大秦报的定制,暂时都是无偿的,他们都在打白工,因为那是国家性质的,并非私人要求。但是这次她要定的纸张,都是实打实掏了钱了,给钱了,她就是上帝。
当然,她现在也在让工匠加紧打造一批桌椅板凳,跪坐式的桌椅板凳都不实用,对人特别是小孩子的身体骨骼的生长都有不利的影响,所以常用的那些桌椅,都要不得了。
教材她现在大概有了个范畴,只待晚间背默下来,需要修改的修改,不需要修改的,直接第二日呈给政哥,然后等待政哥的批复,再去印刷、装订。
从方士所回来的魏姝,手中抛着一枚小磁石,她悠哉悠哉地往内城走。这些个方士们,若不搞那些虚无缥缈的长生不老,一个个还是挺有用的。
他们很多人走过很多的地方,见过很多物件,并且对很多“神奇”的现象有着非一般的执念。而且他们的动手能力,要比博士宫的那些博士们要强得多,虽然理论基础很差,但是可取之处仍然不少。
文理科的纷争,自古以来就有啊。
她现在心中有一个想法,但是有点危险。
她脑海中的世界地图,是两千年后的世界地图,这两千年前的世界分布,会不会有不一样啊。大陆漂移说告诉她,地球的版块都在挪动着,不过两千年能挪动多少,很难说。
她有点想让人出去秘密勘测地图去。这种人,方士是不二人选。他们细心、谨慎,身份低微不容易被人察觉,就算被人发现身上有什么地图,但是只要不涉及军事机密等,一个方士身上有那么一个小小的地图也实属正常。毕竟他们都是四处流浪的人。
而且,她也有办法,让他们画出别人认不出的地图。
只不过,魏姝脑海中闪过徐福二字,一个不小心,就可能有个坏东西遗祸千年。
魏姝打了个冷颤,不行,此事还得再缓缓。反正近几年大秦还是会以中原六国以及匈奴和南越为主要目标,后续的话,她可以从东南亚入手,毕竟东南亚的地形她还是有几分自信的,地图模块当年都是闭着眼睛,摩挲着国界线都能拼出来的。
感谢中考,感谢高考!感谢当年骂骂咧咧但是仍旧苦苦支撑的自己!
“女常侍留步。”
魏姝脚下步子一滞,寻着声音看过去,心中暗叹。
(咸阳城,果然还是挺小的。不过好像有些日子没见了。)
“公子,张君。”女常侍抱拳行礼,她看了眼两人手中的各种东西,“二位这是刚从市肆回来?”
“是。”韩非举了举手中的东西,“市肆之繁华,非,每次见到,都非常赞叹。市肆之中,所有之物,也是,实乃罕见。女常侍之大才,非,愧不及也。”
“您喜欢就好。市肆当中半月到一月就会推出一到两个新品,公子可以多看看。当然,四大市肆,还是有些区别的,公子无事之时可以多逛逛。提姝的名字,也可打八折哦。也就是只收原本八成的银钱。”
韩非看了眼她手中的磁石,细细看了一下:“慈石?”
“嗯。”韩非知道这磁石,魏姝一点都不意外,毕竟《韩非子》有载:慈石吸铁,犀角叫鸡。想来,韩非应该是知晓此物,并且还知道它能吸铁的特质。
“女常侍喜欢,喜欢把玩此物?”韩非道,“不,不过此物神异,其间奥妙,尚未,尚未了解透彻,女常侍还是远离,远离一些比较好。”
魏姝点了点头,对于善意的提醒,她素来都是感激接受。对于古人而言,磁铁吸铁,确实难以言明。
磁场对于人体确实有影响,但是这种体量的磁体,后世还没有科学验证它会对身体产生什么负面影响。只要不吞噬入腹,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毕竟这个年代,也没有核磁共振这类的与磁有关的大东西。
“多谢公子提醒。刚刚到手,看着新奇,这才手不释下。”魏姝道,“公子可用膳了?姝正好要去天下楼用膳,要不,一起?”
“善。”韩非点头。
天下楼中,魏姝点了餐后,就与韩非对坐。
“听闻,女常侍,打算开办,开办私学?”韩非开口问道。
“然也。”开办私学这种事情,是不可能秘密进行的,况且嬴政那般大张旗鼓地为她选址,旁人不知晓才怪嘞。
“法家之术,并,并不兼容私学盛行。女常侍,竟然能让秦王,让非那个固执己见的师弟,也同意,当真,难得。”
“姝说过,当今秦王,是开明之君,是贤能之主。”魏姝道,“国家发展自然是要与时俱进的。法家学说,姝从不贬低,反而,姝十分欣赏,不以规矩不成方圆,一个国家没有法度,那定然会乱套。”
“但是法家也并不完全适用于所有的情况。再者,若非私学兴盛,您与廷尉又如何能拜荀子为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