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这几日心情不好,非常不好,特别不好!
又是一日早朝结束,百官走出大殿门的那一刻,仿若虚瘫了一般。他们与同僚对视一眼,同时庆幸着今日又安稳地活过一天。
昌平君走出殿门后,拍了拍魏缭的肩膀。
“昌平君。”
“欸,国尉可知大王与女常侍之间,发生了何事?”
魏缭闻言也是摇了摇头。
阿妹和大王之前产生了矛盾,这是肯定的。阿妹虽然现在是以病假休沐在家,但是,有病没病,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吗?而且,阿妹除非真的重病缠身,不然就算她不去侧殿,也会去少府、去市肆、去打铁工坊。
哪像这几日,明明身体无恙,但是还是蜗居在家,而且整日愁眉苦脸,郁郁寡欢,不像是在家养病,更像是被责罚在家。可是,他也没有听闻大王有降诏啊。
而且这几日,大王的脾气一日比一日火爆,今日那位大夫,只不过言语上出了点错,就被责罚了二十大板,还被呵斥了半天,大王脸上黑的,那个官吏都快给吓晕过去了。
“那此事,就麻烦国尉,从中调节一二了。我等年岁大了,可禁不起这么折腾了。”昌平君无奈地摇头,这几日,秦王战力爆棚,他被都无妄之灾波及了数次。
就他而言,他其实并不希望魏姝怀有王嗣。扶苏如今地位稳固,是个明白人的都能看清楚嬴政对扶苏的另眼相看,其他子嗣,想与扶苏争锋,基本上都是螳臂当车,自不量力。
但是,若是魏姝与大王之子,他就不敢保证了。
其一,魏姝的身份虽然尚未公开,但是他知道,她乃是大秦的王后,她与嬴政的孩子,乃是正儿八经的嫡子,扶苏虽是长子,但是,嫡长子继承制,嫡字在前。
其二,魏姝虽然本身身份低微,但是为人聪慧,对大秦的助力,比一个国家的助力都要强,她如今对扶苏看重,多番照顾,是如今扶苏的一大助力,但是,她若是有了自己的孩子,就难说了。
其三,大王对魏姝的偏宠,世人皆知,若是他们之间有了孩子,那爱屋及乌,他都没办法想象,这个孩子,会受到怎样的盛世宠爱。
其四,魏姝虽然不在前朝任职,但是,她手中权柄甚大,而且文官武将对她的形象都特别好,特别是武将的那批人,王、蒙两家对其都是赞赏有加,王翦那样人物,每次提起魏姝,都是敬佩不已。
若是魏姝有子,这个孩子,生来就会有无数武将的支持,至于文官,她的阿兄,身居国尉,虽然对权力之事,并不热衷,但是,这几年间,主动与之结交的大臣数不胜数。
魏姝在民间亦有贤名,甚至被传是神女下凡,她的子嗣,自然也会被赋予神子之说。
如此一比,扶苏毫无胜算。
他与扶苏身上都有着楚氏的血脉,他自然是希望扶苏上位的。所以,他才担忧着,魏姝一旦身怀有孕,那么,大秦现在相对稳定的内核就会被打破,暗中的波涛就会更加汹涌。
所以,那一日,夏无且说魏姝并未怀孕的时候,他是松了一口气的。
但是,他那口气还没能松下去呢,嬴政就开始暴躁了。
那日后,第二日,魏姝就因病假休沐在家,已经有好几日了。但是就他所知,魏姝根本就没有生病,如此,必然是那日他们退下后,魏姝同大王因为什么事情发生了争执,所以双方怄气了。
双方怄气了,嬴政怄气了!这话放以前,他想都不敢想,毕竟嬴政并非是一个会自我生气的人,他一般都是隐忍不发,而后一击毙命,哪有像这般,与一个女子怄气啊。
魏缭看着他,也是一副愁苦,他这几日也不好过啊。秦王生气,不舍得惩罚魏姝,基本上都是都是牵连他了。有事没事那双阴鸷盛怒的眼神就会扫向他,他这几日基本上都是夹着尾巴做人啊。
他不是没想过去问一下魏姝,但是这几日魏姝的状态也不大对,就按照他对魏姝的了解,这几日,她需要的是时间与安静,所以,他也就耐着性子没有去找她,只是让阿福她们多注意一下她的状态。
“昌平君所言极是啊。”少府被嬴政单独留下了一会儿,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两人还在一起,谈论此事。他赶紧上前,对着魏缭的肩膀就是一顿拍,“国尉啊,臣等遭不住了。”
魏姝没入秦以前,这样的嬴政,他们还是能适应的;但是魏姝入秦后,大王的脾气好多了,大家都已经适应稍加和善的大王了,这突然一切回到原来的地点,真心遭不住啊。
而且往昔大王盛怒的时候,只要女常侍出面调解一二,或者他们说此事与女常侍有关后,大王的怒火就会淡去,但是此次,他们几人心中明了,就是因为女常侍,这下子,连个求救的人都没有了。
少府如看救星一般看着魏缭:“国尉啊国尉,这普天之下,能有多大的事情值得大王与女常侍两人这般怄气啊,他俩是没事,我们快被折腾死了。”
“今日奏疏,斯,只是因为有一个字的大小与周围不一致,就被大王训斥了一番。”洛斯生无可恋,“刚才被大王留下,吓得斯后脊背都发凉啊。”
“这,这,哎,其实,此中之事,缭是真的不知啊。”
“没事没事,今日回去麻烦国尉问问,了解一二。知道事情的原委,我们也好一同想想对策啊。一直这般下去,我等迟早要被吓出毛病啊。”
“好。缭今日回去便问问。”
“如此,就麻烦国尉了。若有我等可以助力一二的,国尉尽可直言,我等绝不推辞。我等小命就拜托国尉了。”
“诸位言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