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道路上出现碎石的情况,卫尉在调查的第二日就给了魏姝一个初步结果。
要求定时清理道路的那个人,于前一日身亡,死在其家中了。此事已经从卫尉之手,转由廷尉李斯接手了。
“非正常死亡?”魏姝疑惑地看着卫尉。李斯掌管刑狱,如果这个人是正常死亡,应该就用不上李斯出场才对。只可能,是非正常死亡了。
“嗯。那人被人捅了个对穿,他家中被翻得很凌乱,现场还有血脚印,一看就知道是非正常死亡的。”卫尉颔首,“不过此事我已经移交廷尉了。”
“女常侍若是想要了解,恐怕得去找廷尉,或者等廷尉结案,等待他送上来的奏疏,也可以。”
“好。”魏姝也没想到啊,自己就那么颠了一下,就颠出了一个命案啊。
现在也没有法医,人的死因都只能凭借经验推断。痕检也很粗略,只能凭借肉眼观察,各项设施都十分落后,估计,悬案、难案常有,冤假错案估计也不会少啊。
“那那些碎石来自哪里,可查出来了?”魏姝问道。
卫尉摇了摇头:“已经命人去查了,暂时还没有回信。因为出了人命案子,所以当时的所有视线全都停留在案子上了。与廷尉对接花了点时间。”
“行。”魏姝点了点头。这么听起来,这个事情好像还有得查呢。
午后,魏姝百无聊赖地趴在侧殿的案桌上,继续画着她的小乌龟。
“你这乌龟都不知道画了多少了。”嬴政从她手下抽出纸张,看着上面用简单的几笔勾勒出的丑玩意儿,他感觉有些辣眼睛,“怎么了,有心事?”
“没有。其实臣现在什么也没想,觉得挺无聊的。”魏姝动了动僵硬的脖子,“案子查清楚了?”
“李斯是个人,不是一个神。”嬴政放下小乌龟,“人命案子自然是要慎重一些。查清楚加确定,至少也需要十天半个月的,没你想得那么快。”
“那碎石呢?”她虽然没有亲自看一眼,但是事后她问过马夫,马夫说那碎石不是一点两点,而是横贯了整条水泥道,且有一定的宽度。
虽然有可能是运输碎石导致的泄漏,但是按照大秦工匠的严谨性,不应该有这种事情才对。而且还是横向的,事情看起来有点奇怪。
“还在调查呢,不过,应该与刺杀类事情无关。”嬴政道,“你可以稍微放心一点。”
“哦。”魏姝瘪了瘪嘴,“那估计就是虚惊一场。”
“寡人没看到你的惊。”嬴政睨着她。
“惊了,惊过了。当初马车一颠簸,臣立刻就觉着有人想要刺杀臣,当即就掏出了剑,而后义正言辞地让马夫头也不回地往前跑啊。”
“臣连下车看一眼都不敢呢。臣半个小菜鸡,张良半个菜鸡,马夫,一整个菜鸡,三个人凑成俩菜鸡,真遇刺了,臣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还好没事发生。”
嬴政摇了摇头:“那地方卫尉和李斯都去看过了。地域平旷,一眼万里,根本就不适合近处潜伏刺杀,也不适合远程射杀。”
“其他的,自有影子出手。”嬴政宽慰道,“安心,别怕。”
魏姝点了点头,若不是她知道她身边有影子跟着,她哪里还能那般镇定啊?还能去一趟水力冶铁工坊?那肯定是直接往城内跑啊。
她的小命可不能葬送在那些宵小手里。她还要看着嬴政登上那无上位置的,现在可不能嘎掉。
“午后,有事吗?”嬴政问道。
魏姝摇了摇头:“这几天本来的安排是去城外几处地方,现在您不让臣出去啊,市肆和私学几处地方,臣之前都已经安排好了。突然一下子闲下来了。”
“那好。寡人今日事务也处理完了。”嬴政点了点头,“走,钓鱼去。”
“啊?”魏姝疑惑。
半个时辰后,王室鱼塘。
王室的鱼塘,魏姝来过很多回了。这里说是鱼塘,但是面积巨大,都赶上一个内陆湖了。具体占地多大面积,她不是很清楚,但是一眼望不到边。
这鱼塘原本并没有多大,不过王室每一年都会让人往外挖一点,十几年下来,这面积,难以言说了。
当然,王室鱼塘不止这一处。宫中所用的鱼,大多数都是从王室鱼塘中捞取的。所以,这鱼塘每一年也会定期投放一些鱼苗下去。
嬴政、魏姝还有赵高以及其他几位内侍到达王室鱼塘的时候,这里的人早就躬身等待在门口了。
见嬴政车驾到来,立刻跪地行礼。
魏姝没有等人放上木阶,直接从马车蹦了下来。
这个时代,其实有很多勋贵都在用人阶,其实就是踩着奴隶或者是仆从的背走下马车,凸显自己的地位与尊贵。
但是嬴政没有。魏姝自入秦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一点。嬴政用的一直都是木阶,上下马车踩的都是用木头制作的阶梯。
虽然后世都说嬴政滥用民力,但是就从魏姝的观察而言,嬴政并非这种人。他相当地珍惜民力,特别是在这种细枝末节上。
后世其实也能看出来的。毕竟能用兵马俑替代真人陪葬的君主,能有多弑杀,多滥用民力呢?
只不过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罢了。不把前朝君主写昏庸无德一点,那自己这个位置,岂不是得来不正?
所以啊,历史记载,有时候,也是会骗人的。
而且正是因为嬴政这般作为,下面的群臣自然也学习之。秦王不用人阶,那大臣自然也不敢用。秦朝大臣上下马车一般也都用木阶。
可见,一个好的领导多么的重要啊。
嬴政看着她嘿呦一声就蹦下去,他额头都在抽动。自从她知道自己有了读心术后,她行事就越发直率了,以前还装一下,现在装都不装了。
好在周围人乌压压地跪倒在地,没有人敢抬头看一眼。
嬴政下了马车后,用眼神斥责了魏姝。
(干嘛瞪我?)
“不成体统!”嬴政压低着声音说了句,而后对着周围人抬了抬手,“起吧。各行其是便是。”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