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鱼,是一个极度需要耐心和技术的活计。
魏姝原本本不喜欢钓鱼。现代的时候,她就是一个终极宅女。平素不是在实验室,就是在图书馆,不然就在自己的小出租屋里
如果一定要出门和人交际,那最大的可能就是她在兼职。
她这种过于宅的生活,让那个科技老头有些担忧,但是他又没有其他的办法,于是乎,就只能在闲暇的时候,带着她去钓鱼。
美其名曰,出门吸收吸收阳光,接触接触自然,陶冶陶冶情操;其次,通过钓鱼,也可以磨练磨练她的性子。
不过,她那几年虽然跟着小老头钓了不少次鱼,但是她的技术就从来没有提升过。
在这个过程中,魏姝却渐渐地喜欢上那种独坐河岸旁,清风拂面,风动涟漪的感觉,那种安静,是来自心灵的安静,十分地纯粹。
对她而言,钓鱼钓得不是鱼,而是一种不悲不喜的心态。
到了地方后,魏姝左看看右看看,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找什么呢?”嬴政道,“没刺客,这王室鱼塘本来就不让他人擅自闯入,更何况寡人来之前,已经让人查过一遍了。”
魏姝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大王,臣不是这个意思。臣在找长公子和魏婴呢。”
嬴政不解地看着她:“这个时间点,他们二人应该在上骑射课,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让人去找他们了?”
“没有。”魏姝缩回了脑袋,“我以为大王会把他们叫过来呢。”
“寡人为何要叫他们?”嬴政盯着她,“你有事找他们?”
“没事。臣就是直觉,一种直觉。”只不过现在看来,这个直觉是错误的。
“今日就你我,没有旁人。”嬴政率先坐了下来,抛下了鱼饵,“坐吧。”
“啊?”魏姝挠了挠脑门,坐了下来,“臣这钓鱼的手艺您知道的啊,可不准嘲笑臣啊。”
(本来想找几个一起垫背,结果,回头一看,背后空无一人。嗯?)
魏姝颓然地想了片刻后,才意识到,某人能听见自己的心声。她愤愤地小眼神慢悠悠地甩过去。
嬴政并没有说什么,他的视线似乎停留在了平静的鱼漂上,但是那微微扬起的嘴角,和泛着笑意的眼眸,泄露了他真实的心情。
(悲愤欲绝啊!)
“哧”嬴政这下子彻底没忍住,抖着肩膀笑了起来。
魏姝的脸腾地一下就红透了。袖子里的手,紧紧地握成拳头。
(他是秦王,不能打,不能打。)
“咳咳”嬴政震惊地侧过头来看着她,羞愤地想打他?他左右看了看,周围守卫颇多,这里她若是动手了,他尊严何在?
君主打打闹闹,这成何体统啊?
嬴政赶紧往回憋笑,掩唇干咳两声后,脸色是冷了下来,抖动的肩膀也平静了下来,只有那双眼睛,还在外泄着他真切的情绪。
魏姝冷哼了一声,带着几分羞恼意味地将鱼线甩了出去。现在的鱼竿都比较简陋,选的是细长有韧性的竹子。
鱼线用的也不是透明胶线,而是用的是麻线,还有动物毛发编织成的鱼线……反正种类很多,有一些她听都没听过,原料长什么样子她也没有见过。
不过,不可否认的是,这些各行各业的大拿们,所做出来的东西,都非常地经久耐用。
鱼钩自然是用铁做的,不过之前的鱼钩做工太过简陋。后面,还是魏姝让工匠们,稍微调整了一下样式,后来还小小地掀起了一股钓鱼的风潮。
魏姝把这件事归咎为大秦的娱乐设施太少了,能够在闲暇时候休闲一下的,基本上就是读书、下棋、投壶、练剑,钓鱼以及发呆。
(大王。)
“嗯。”
(大王。)
“嗯?”
(大王。)
嬴政侧过头来看着她,见她面色如常,眼睛盯着水面,一副诸事与我无关的模样。
他抬手就在她脑门上轻轻一敲:“顽劣。”
“哎,大王何故要敲打臣?”魏姝一本正经地委屈着。
“寡人为何,你不清楚?”
“臣可是认认真真在钓鱼,一句话都没说。”魏姝埋怨至极地垂着脑袋,“中常侍,你说,我刚才说话了吗?”
赵高一愣,他看了看嬴政,又看了看魏姝,而后低头,只能如实且冒死地说道:“奴,并没有听见女常侍有何话语。”
嬴政挑了挑眉,他抬眸,别有深意地看向赵高:“是吗?寡人怎么听见了呢?”
“那大王您肯定听错了。”魏姝义正言辞。
“是吗?中常侍?”
阳光很好,惠风和畅。但是赵高感觉自己后背有点凉。
“这……奴,可能没注意到。”
“没注意到,就别乱说话。”嬴政用眼角的余光睨了他一眼。
“诺。”
魏姝见鬼一般的看着嬴政,这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啊,她本人还在这里呢。她有说没说,怎么说的,还能有别人比她更清楚?
“大王,你,你,我,臣,臣今日算是又对您多了一些了解啊。”魏姝竖起了大拇指。
嬴政抬手又是一个“额头暴击”。
“敲笨了,敲笨了!”魏姝捂着脑门,“之前坐马车碰撞了脑门,臣觉着还没完全好呢。您再敲敲,就敲笨了!”
“有时候,还是傻点好。”嬴政意有所指,“不然啊,总是耍一些小聪明。”
魏姝撇了撇嘴:“小聪明,那也是聪明。”
“是是是,小聪明,也是聪明。”嬴政无奈附和着,看见有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碎影,“你那边晒不晒,要不同寡人换一边?”
“不晒。而且,这天气,晒晒太阳也好。”魏姝本人还是挺喜欢晒太阳的,特别是在这个古代。除了干旱曝晒以外,其他的时候,整体温度其实并不高。
就算是最炎热的夏季,其实也只有二十多度左右。而且空气中水分足,尘埃少,阳光洒在脸上,并没有刺痛感,皮肤也不会干裂。
呼吸间,也不会有那种粉尘拂面,干剌咽喉的感觉。
仆役们晾晒被子,她有时候会直接躺在被子上,充分地感受“螨虫尸体”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