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前走,莫回头。”魏姝吃一堑长一智,上回就是因为停了马车,自己就遭了刺杀,这次,她说什么也不下车。
至于按理说会每日清理的道路上为何出现了很多碎石,那等她回去后再派人来调查就是。
她也不会头铁地去硬碰硬,也绝对不会明知可能存在危险往上撞。
苟道,才是长久之计。冲动,只会受伤,然后像上次一样,修养小半年,日日喝中药。
“怎么了?”张良放下书,不解地问道。
“大秦的道路每日都是有人定期清扫的。今日这个时辰了,道路上不应该有碎石。”魏姝将她花里胡哨的剑拿到了手中,“此事有异,需要注意。”
“有刺客?”
“不一定。也可能是其他的原因。但是,总得防备着些。”魏姝啧了一声,“我以前被坑过,所以,这方面可能稍微有点应激,你理解理解啊。”
张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就是之前你遇刺的那件事?”
魏姝直接遭受行刺的事情,只有两件。一件是马路上的截杀,还有一件就是雍城被人下毒。这两次刺杀,一次查到了他们的韩国,一次与赵国有牵扯。
与韩国有关的刺杀,最终导致了他与韩非入秦。
张良十分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其实有件事情,良一直想说。”
“你说啊。”
“之前着人刺杀你的人,在韩国并未查出来。”张良看着魏姝,十分诚恳,“那件事情,国内查过,但是并没有查出个前后。”
魏姝点了点头:“我也猜到了。当初我们也是查到了韩国境内,就没了消息。想来背后之人扫尾扫得比较干净。”
“韩国内部,权力倾轧严重,一件事吩咐下去,很难快速得到结果。”张良想到这些,神情就十分无奈,且带着几分的遗恨。
“当初之事,若是涉及朝中权贵或者世家贵胄,确实是难以查清。不过良至今都不是很能理解,当初那些人为何要刺杀你?”
当时魏姝虽然已有名声传出,但是因为嬴政的保护还有地域狭远,消息不通等原因,她其实在诸国之内,也没有引起多大的轰动,不至于要动用国力去刺杀一个女子。
“这点我也不是很清楚啊。”魏姝摇了摇头,她掀开车帘观察了一下,发现四野无人,并没有异样,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有没有可能是他国嫁祸?”
“有可能啊。”魏姝点了点头,“十分有可能。”
按照韩国这帮子窝囊玩意儿,主动来刺杀她的可能性还真不大。不过没办法,谁让这凶手的痕迹留在了韩国呢。
在这个时代,真相早就不重要了。
凶手的痕迹来自韩国,韩国又找不出凶手,给不出一个交代,那就只能任由大秦索取。
弱小,就是原罪。
这个是亘古以来不变的道理。
“此事后续就没有查过了?”张良问道。
魏姝愣了一下:“此事,我交给大王了。后续如何,我没问过啊。”
“你与大王的信任倒是……少见。”
“……是挺少见的。”魏姝想到这个,心头就憋屈。可不是无比信任嘛。自己对他盲目崇拜,当祖宗供着;他把自己的心思听得透透的,一言一行他都清清楚楚。
这种情况下,他们之间的信任可不是坚如磐石啊。
因为中间出的事情,魏姝只是很短暂地看了眼水力冶铁工坊就立刻回了城。第一时间先去卫尉那里说了声,而后送张良回了府,自己则直接奔着咸阳宫就去了。
嬴政正处理着奏疏呢,就看见魏姝急匆匆地冲了进来:“怎么了?今日不是休沐吗?”
“今日臣去清理一下韩非的坟墓,去的时候倒是没有事,但是回来的时候,在去往水力冶铁工坊的路上,被碎石颠簸了一下,脑袋都撞疼了。”
魏姝抬手揉了揉头微肿的额头:“此事,我已经告知卫尉,让他代人去查一下了。”
嬴政闻言,当下便起身走到了魏姝的面前,仔细看了眼她的额头:“都肿了,让夏无且看看?”
“不用不用。”魏姝摆了摆手,“就是撞了一下,没多大事。都不疼了。”
“粗心大意。”
“这也能怪臣?臣好端端地坐着马车,哪知道路上会出现那些碎石啊,这不是一个不小心嘛。”魏姝不满地抗议着。
嬴政觑了她一眼:“你若是正常地坐着,定然不会撞成这般。是躺着的,还是半躺着的?”
魏姝怀疑嬴政在她身上装了监控。看着魏姝那一脸心虚的模样,嬴政无奈地叹息着。
“此事寡人会着人去细查,这几日,你出入小心些便是。”嬴政道,“或者,你搬到侧殿来?”
“那还是别了。住侧殿不能睡懒觉。”嬴政每日起床太早,早朝开始的时间也很早,她之前住在侧殿的时候,每次都会被上朝的声音给吵醒。
虽然那个时间点,她也是可以起身的。但是自然醒来和被吵醒,这两者带来的身体以及心灵上的反差是巨大的。
“你的私宅修建已经到了尾声,你可以着手催促你的府内装饰了。”嬴政道,“私宅距离宫门比较近,更加安全一些。”
“好。”魏姝点了点头,“不过臣还没有想好要搬过去呢。如今在国尉府住着,也挺好的。”
“随你。之前寡人就说过,你爱住哪里住哪里,宫中、国尉府或是私宅,都可以。”嬴政敲了敲她的脑门,“只要你安全,寡人都随你。”
魏姝抬头看着他。
(要搁以前我又得感动得不知道天地为何物了,现在嘛,哼哼。)
“现在怎么了?”嬴政抬手正准备给魏姝光亮的脑门来一下,结果看见了她红肿的地方,只能改手,一把掐住了她的脸,“魏姝,你扪心自问,寡人这么多年对你,不够好?”
“即使,即使这中间有些事情,但是寡人对你的好,还不够明显吗?”嬴政垂着眼眸看着她,“这些年,无数的金银珠宝,全部都往你那里送。”
“所有的珍贵毛皮都是供你挑选后,寡人才来挑选。”
“权力给了,钱财给了,地位给了,尊荣给了,诏书给了你,也随你心意,你想要昭示就昭示,想瞒着就瞒着。”
“私宅给你建了,还是随你心意,你想住就住,想不住就放着。这些好,难道是假的?”
“这大秦,除了寡人,也就你了。小没良心的。”
魏姝费力地掰开嬴政的手,解放了自己的脸颊:“哼,那也是臣有大贡献。”
“嗯,寡人的阿姝,对大秦,对寡人,都厥功至伟啊。”嬴政拍了拍她的后脑勺,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