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这个吧，其实是一个叫做聊斋先生写得话本子。我只是转述了一下而已。本质上，和我没什么关系哈。”魏姝笑着打哈哈。
张良“哦”了一声，也没说相信了，但也没说不相信。
魏姝看着他那模样，就知道他已经认定了这本书是她写得了。她无力辩解，就这样吧，反正蒲松龄也没办法蹦出来告他侵犯着作权啊。
“这话本子不错，后续如果出了，还望女常侍给良留一份啊。”
魏姝瘪了瘪嘴，干眨巴了两下眼睛。
“下雪了。”张良抬头看着碎小的雪花从虚空中飘落。
“是啊，又下雪了。”魏姝抬手，接了两片雪花，雪花在手心中化成冰水。没有高楼大厦的阻碍，视野一目千里，她看着远处山尖尚未化掉的白雪，“今年的下雪天，好像格外的多。”
“确实多了一些。”张良道，“不过，之前，良已经听说了，朝廷让百姓多囤积一些木柴以及煤炭，想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嗯。”魏姝点了点头，“你放心，颍川郡我已经让人安排过了。其他的不保证，但是吃饱穿暖不受冻，还是可以的。”
“我信你。”张良站起身，走到魏姝的身侧，他抬头看着纷纷扬扬的雪花，而后收回目光，看向魏姝，“多谢你。”
“这些都是分内之事，当不得谢字。”魏姝实在不喜欢这种沉重的谢意，“以后都是大秦的子民，是大王的意思。”
张良侧过头，似乎轻轻地笑了一声。魏姝看过去的时候，他未曾深入眼底的笑意就已经散掉了。
“今日有空吗？”
“怎么说？有事情？”
“之前你说的那些数字，还有所谓的九九乘法表，良很感兴趣，想要求教一二。”
“嗯？”魏姝胸膛挺起，腰板直了起来。
（千古谋圣向我请教问题，我滴苍天大老爷呀，我魏姝，又多了一件足以名垂青史的事情啊。）
“不行吗？”
“行，当然行。”魏姝爽快地应承道，“正好，你可是在大王面前说过，将来要在我手底下做事的。这些事情，你早点接触也好。能给我分担不少账目核算。”
“良只是求教一二，结果怎么感觉如同签了卖身契了呢？”
“哎呀，还是有些不一样的。”魏姝摆了摆手，“我们这里叫做劳动合同。”
“劳动合同？”
“嗯。”魏姝又探头看了眼剩下的水果，没有爱吃的，她遗憾地叹了口气，“等天气回暖了，我去给你拿一份看看。”
“好。”
“年前你需要去一趟那些孩子的居住地吗？”魏姝的声音很轻柔，在宁静的风雪中，有一种空灵的感觉。
张良闻言，轻轻地笑了一声，随后却摇了摇头：“不必了。我为他们准备了一些东西，回头劳烦女常侍给我些人，命人送过去就好。我，还是不去了。”
“随你。”魏姝也不强求，“不过，你想去就去，不必拘着。只要你没有别的想法，去看看，没关系的。出了事情，我都可以为你担着。”
张良笑了片刻，却又很快将笑容收了起来，眉目清冷，眼神看着虚空中的某处：“你要学会狠心一点。不要对人对事都这般宽厚，也不要对任何人抱有绝对的信任。”
“人人都喜欢君子，但是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真正的君子。那样的人，都活不久的。”张良感慨着，“君子都是利他不利己的。品德是评判的标准，同样也是枷锁。”
“它困住了一群人，逼死了一群人。你不要画地为牢，给自己增添无谓的牢笼枷锁。”
“可若人人都心无枷锁，人与禽兽何异啊？”魏姝道，“礼法没有错，只不过判断的准绳不容易拿捏罢了。”
张良对此也不反对，他抬眸看着院门处看了一眼，魏缭已经站在那里有一会儿了：“国尉找你。”
“嗯？”魏姝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果然，魏缭站在那里，对着她招手，“那你继续看书吧，我去看看什么事。”
“好。”
魏姝跟着魏缭来了前院，看着面前的两人，她都有些傻眼了。
“你们俩怎么来了？”魏姝看着蒙恬和蒙毅，“这还在下雪呢。”
“我们刚出来的时候，还没下雪呢。”蒙恬笑着说道，他和蒙毅两人双手都拎着打包好的盒子，“马上就要岁首了。阿父阿母让我们来给魏夫子送点年礼。”
“啊？不用，而且这个会不会不合礼数啊？”
“无妨的。这个是师生礼节，学生给师长送新年送礼，合乎礼仪，而且这些礼物也不贵重。送来前，阿父阿母检查过的。”蒙恬认真地说道，十分诚恳地想让魏姝将礼物收下。
魏姝看了眼一旁的魏缭，见他垂眸颔首，她才收下了礼物：“行吧。那我收下，多谢你们了。”
外面的大雪越下越大，魏姝思虑一番后，道：“要不，先留下，等雪小一些了再回去？”
蒙恬眼前一亮。他在快到国尉府的路上的时候，马车里就看见纷飞的雪花了，他心里还在想着，万一一会儿雪下大了，能不能借机在国尉府中多停留一会儿，结果——这不就如愿了。
“不过，有件事情先要和你们俩说啊。”魏姝不是没看见这两小孩儿眸中的光亮，他们脚下的步子都已经朝着后院迈了半步，“大王也在。”
两人的动作咔地一下顿在了原地。
他们不可置信地抬头看着魏姝，魏姝迎着他们的眼神，十分同情地点了点头。
“这……”长公子在也就罢了，怎么大王都来了？蒙恬一方面想着留在国尉府中，但是另一方面又有所忧虑，那毕竟是大王啊。就算他有建功立业的想法与雄心，但是不代表他喜欢看见大王，喜欢没事行礼啊。
蒙毅此时也是差不多的想法，他来这里，除了送礼外，还想着同公子还有魏婴他们一起玩耍的，顺便蹭个饭，看看国尉府中女常侍有没有研制出什么新鲜玩意儿。
但是大王若是在这里，他们定然是束手束脚，声音大点，他都不敢，别说玩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