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不用阻止一二吗?”魏缭看着院中鸡飞狗跳的一幕,头疼得很。
嬴政摆了摆手:“不用,就这样。就着美景下饭,也是不错。”
“……大王,那可是长公子啊。”
“嗯。寡人自然是知道。”嬴政挑了挑眉。只不过,扶苏不倒霉,他就要倒霉了。按照魏姝的气性,她铁定今日要给他甩一天的脸色,若是换了旁人,他当场就得给人拉下去砍了。
但是魏姝这祖宗,他当真是动不得,也不舍得。
魏姝这人气性来的快,去的也快,只需要发泄出来就行了。本来他还想着用什么办法解决此事呢,现在,正好。扶苏身为他的长子,替他承担点魏姝的怒火,再合理不过了。
魏缭同情地看了眼正在绕着圈跑的扶苏,不过这长公子虽然在被追打,但是他脸上的笑意却是实打实的。
罢了罢了。
半盏茶不到的时间,魏姝已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了,而前方两个小崽子,却仍然气定神闲。
“姨,你真的要锻炼些,这点时间,你就不行了啊?”魏婴看着她,深深地叹了口气,“难怪盖聂先生总是训斥你。”
“……”扶苏默默地给魏婴竖起了大拇指。
“……还真是没揍到你,你皮痒了是不是,啊?”魏姝现在都在想着要不要让守卫按住魏婴,然后她再来暴揍一顿了。
“姨,我没别的意思。只是你这身体强度确实不行啊。”魏婴道,“是要加强训练。”
“我要你说!你给我过来!揍两顿,我身体就好起来了。”
“别了别了。”见魏姝往前迈了几步,魏婴赶紧往后挪了几步,“姨,你自己也说过的,距离产生美。我们还是保持一定的距离比较好。”
“而且,大王还在呢,您这般行径实在是……不成体统。”魏婴朝着魏姝的身后抬了抬下巴,示意魏姝往后看。
(呃,一时上头,忘了在政哥面前装一下了。)
魏姝卡顿着回头,在看见嬴政的时候,她憨憨地笑了笑:“大王。”
“嗯。没事,不用顾及寡人,该打打,该骂骂,没事。”嬴政给了魏姝一个眼神,示意她继续下去。
这种情况,魏姝哪里还能继续下去啊。魏姝顿觉又丢了个脸,原地愤愤地跺了两脚,气冲冲地就转身朝着自己的院子离开了。
随着魏姝的离开,适才还热闹喧腾,其乐融融的气氛,瞬间就僵下来了。众人的眼神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那个还靠在门边,用勺子舀着肉粥的高大身影。
“都看寡人干什么?”没了戏看,嬴政转身就进了房间,“用完膳,该干嘛干嘛去,无事别再寡人面前晃,碍眼得很。”
“……诺。”
魏姝正气冲冲地朝着自己的院落走去,便看见回廊亭处,张良正躺在铺了厚厚的软垫上,身上披着大氅,悠哉悠哉地手捧着书,一旁还烧着一个火炉子,炉子上煨着茶水和一个水果。
好个悠闲的人啊。
魏姝越看越不爽,脚下步子一个转弯,便朝着张良走了过去。
“呦,这谁呀,这么悠闲?”
张良将视线从书本上挪开,看向了魏姝:“女常侍,良这边狐裘刚暖和一些,就不起身行礼了。”
“嘿,你们一个两个的,现在是越发随意了啊。”魏姝见此也不生气,走过去,在他的火炉子上挑挑拣拣,选了两个柑橘,剥了皮,“这大冬天的,不在屋内看书,非得跑外面来吹寒风。”
“这难不成是子房先生什么特殊的癖好?”
张良无奈将手中的书合上:“女常侍这是在何处受了气啊?”
“……我没有。你胡说。”魏姝愤愤地咬着橘子肉,“我是那种会迁怒的人吗?我心胸宽广得很。”
“嗯。你说得对。”张良还是坐起了身,几缕寒风透过衣服的缝隙窜了进来,他拢了拢大氅,将自己裹得更加严密一些。
“……我感觉你在敷衍我。”
“没有。此乃是良肺腑之言。”张良看了一旁的茶水,本想给魏姝倒一杯,结果只有自己用的一个杯子,“只放了良一人用过的杯子,没办法给女常侍倒茶了。”
魏姝低头看了一眼茶水的颜色,蹙了蹙眉:“茶,还是要清淡一些。茶叶少放一些,喝多了也不好。”
(主要是一年就那么一些些,按照你这么喝,回头茶叶蛋都做不了了!)
“这个茶水味道苦后回甘,效用清神醒脑,实在是个不错的饮品。”张良因为自小接受的教育,其实他本人并不喜欢喝酒,入秦后,大秦的酒水他倒是喝了一些,味道确实还不错。
但是不喜欢那种思维行动不受控制的感觉,所以就算酒水很好,但是他还是敬而远之。反而是这茶水,他初次喝了之后就惊为天物。
“喝多了,会亢奋,晚上睡不着。”魏姝摇了摇头,“适当少放些茶叶,凡事过犹不及。”
“好。良知道了。”张良颔首。
“你在看什么书呢?我瞅瞅。”魏姝扒拉了一下他书页的封面,而后,人就僵住了,“你,你,你怎么会看这些东西啊?这是话本子,你,你不应该读诸子百家的那些论着吗?”
“书就是书,还有优劣之分?”张良倒是十分坦然,十分无辜的模样,“优劣的从来都是读书的人。圣贤书也好,话本子也罢,对其中道理学问的领悟,纯纯地靠人。”
“一个人一生只看圣贤书,也不能保证他就会规规矩矩,安分守己一辈子,该犯错,他还是会犯错,该违法,他还是会违法。”
“一个人只知道这些话本子,也不见得就一定会去做错事。甚至也有可能会从这些话本子当中领会一些其他的真意。从而获得新生。“
“这话本子是上次我在天下楼中听了说书人说过后,特意去买的。其中鬼怪故事看着有趣而生动,里面所涵盖的人生况味,也不一而足。”张良举了举手中《聊斋志异》,“良倒是觉着,此书,甚是不错。”
“听闻,此书出自女常侍之手。”张良好奇地看过来时候,魏姝已经后悔刚才走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