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姝的头发最后还是早起练剑的魏婴梳理好的,虽然还是有一些凌乱,但是整体上至少不失礼法了。
“你这手艺还得练啊。”魏姝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发型,“以后娶媳妇了,你这手艺,要扣分的。”
“……”魏婴压根就不想搭理这种无聊的话,“无事的话我就继续去练剑了。”
“这大过年的,你起这么早就为了练剑?”魏姝不理解,实在不理解,“刻苦是好事,但是劳逸结合很重要啊。”
“先生说了,练剑一日都不可懈怠。”魏婴拿起放在一旁的剑,就准备出门。
“等等。”
魏婴脚步一滞,他转过头:“还有事?”
“之前大王说让你随同扶苏听政,你是什么打算?”
“去听啊。”魏婴没什么特殊的表情,“大王的意思,还能违背?”
“嗯。行。多听多看多思,少说话少行动。”魏姝点了点头,道,“不过若是有什么不懂或者受了什么委屈,你要直言告诉我和你伯。我们是一家人,别怕麻烦我们。知道吗?”
魏婴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情:“那是自然。我才不会客气嘞。”
“那就好。别憋着。”魏姝道,“我调了四个鹰卫在你身边,出入朝堂,要注意安全。若是有人因为你的身份同你胡言乱语,你要坚定本心,切莫轻易就被蛊惑。”
“嗯,您放心吧。”魏婴道,“我会小心的。你这辈子是嫁不出去,还指望我给你养老呢,我可得保护好自己的小命。”
说完,他也不等魏姝回话,撒腿就跑。
……
魏姝现在都有些后悔当初让他给扶苏去做伴读了。以前那个沉默寡言的小崽子去哪里了,这毒舌能力到底是怎么练成的?
不过随后她又笑了笑,其实也就是个半大的孩子,活泼些也好。当初住在国尉府,自己与魏缭都很忙碌,陪伴他的只有府内的侍从,侍从自然不敢多话,所以,他也沉默寡言着。
去做了扶苏的伴读,周围同龄人就多了起来,他这个性子也活泼了起来。
是好事。
嬴政让魏婴随同扶苏去听政,这个是真的出乎了她的意见。魏婴如今再安分,他也有一个尴尬的身份。
成蟜之事,如今已经说不清道不明了。当年的事情,真也好,假也好,都只能成为滚滚红尘中的一颗沙砾。
虽然魏婴确实不曾与成蟜有过情感羁绊,但是成蟜之子的名分尚在。朝堂之中难免会有一些拨弄是非之人。甚至勋贵之中,甚至还有当年誓死效忠成蟜的势力。
如此情况,嬴政没有杀之以绝后患,都属于开恩了。如今,竟然还真的让他去参政?这种隐形的炸弹放在朝堂之上,究竟为何呢?
魏姝不解。
嬴政是千古一帝,这一点毋庸置疑。但是,就是因为是千古一帝,他才应该下手果决一些才对。这般行事,并不像是嬴政的风格。
很多事情,魏姝自己可能做不来,但是她能理解。她设想过,自己如果是嬴政,那么最稳妥,最无后患的做法就是,杀。
魏姝眨巴了两下眼睛。
她觉得可能是自己道行太浅,和这些千年的狐狸比起来,自己那点微末道行,难登大雅之堂。
嬴政这般做法,肯定另有原因。至于什么原因,她暂时还想不到。不过,相信嬴政,总是没错的。
魏姝在房中看了一会儿书,赵高就过来了。
“女常侍,大王请您过去一同用早膳。”
魏姝看了眼时间,快九点了。
“好。”
进了旁边的院子,嬴政已经在餐桌边坐了下来。
“大王。”
“嗯,坐。”嬴政看着她的头发,眉头微皱,“你这头发怎么回事?”
“呃,臣让女侍都休沐了,这头发太长了,臣也不会弄啊。这个还是魏婴帮忙弄好的,已经很好了,没法子再精进了。”
“成何体统。”嬴政摇了摇头。
“臣是真的不会。您会吗?”
嬴政掀起眉眼:“你觉着呢?”
“……”
(说不准呢,后宫那么多人,保不齐就有人让政哥弄个头发啥的。)
魏姝质疑的眼神太过明显。嬴政哪怕听不见她的心声,都能领会她的意思。
“魏姝,岁首第一日,寡人不想生气,也不想罚你!”嬴政沉着声音,“把你脸上的表情给寡人收回去!寡人是大秦的君主,盘弄女子发髻成何体统!”
“哦。”
(没有就没有呗,那么凶干什么!)
新年第一天,嬴政觉得,自己就要被某人气出个好歹了!
“大王,您生气啦?”魏姝探过脑袋,一副讨好的模样。
嬴政斜眸觑着她:“寡人就这般易怒?”
“没有没有,大王最是宽仁了,怎么会呢。嘿嘿。”
(还说没生气,脸色都黑成锅底了。男人,啧啧。)
魏姝侧过身,在嬴政看不见的角落瘪了瘪嘴,嬴政在魏姝看不见的角落阖了阖眼,做了几个深呼吸。
“用膳吧。”不能和这个人置气,不然,生气的只能是自己。不值当。嬴政自我安慰了片刻后,便调整好了心态。
“诺。”魏姝吃了一口热腾腾的包子,而后又道,“今日岁首初日,大王还起得那般早?是哪里吵闹了,还是床榻不舒服?”
“没有。”嬴政道,“寡人习惯了早起,短时间是改不掉的。”
“大王当真是勤勉啊。”魏姝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咱大秦的君主,果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您……嗷!”
魏姝捧着脑门,哀怨地看着嬴政。
嬴政垂着眸,悠悠地收回手,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优雅地用膳。只有眼尾有几缕狡黠的神色,暴露了他真实的心情。
“大王,很痛。”
“是吗?”嬴政看了看自己的手背,“还好吧,寡人不曾感觉疼痛。”
“……”魏姝语塞,她盯着他看了半晌,后愤愤地咬了一大口的包子,狠狠地咀嚼着。
“压岁钱,寡人看见了,寡人很喜欢。”嬴政勾了勾唇,“希望,阿姝能说到做到,莫要辜负寡人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