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国尉也已经不小了,是时候该找个女子成家立业了。”嬴政道,“宗室里,倒是有一些尚且不错的待嫁女子,回头,寡人让他们见见?”
“啊?”魏姝有些呆。
“娶宗室女,对你们兄妹二人来说,更安全。宗室之中,只要不涉及到篡位,不到不可赦之罪,都不会如何的。”嬴政道,“不过,寡人也不多加干涉此事。”
“你自己回去同你阿兄商议一下。等个时机,见个面。成与不成,看你们自己。”嬴政道,“到时候,如果有需要,寡人可以主婚。”
“好,那此事回去后,臣同阿兄说一下。”魏姝点了点头,“不过阿兄平时太忙了,大王您给他事情弄少点呗。”
“国尉,三公之列,在其位,承其重。再说了,给国尉分了权,带了责,你愿意,你确定你阿兄愿意吗?”
“……这个,臣回去也问问阿兄?”
“行,随你。”嬴政看了眼一旁的钟摆,“最近这些时日,天气燥热,你练剑的时候,注意着些。”
“喏。”魏姝本想着趁着这个机会求个情的,最近她真的练剑练到晚上做梦都在练,但是想了想,毕竟是自己做错事情的惩罚,便只能作罢,也算是给自己一个小小的教训吧。
“冶铁坊那边,最近需要加急农具的制作,以民为主,你这边若是需要铁器,要往后了。”嬴政道,“你手上需要精铁的物什,都需要稍微往后一些。”
“若是涉及到市肆或者是家具等物件,就顺势延期,如果有人表示不满,直接让他们来找寡人。”
“喏。”
“另外,百越那边也传了一些消息回来,他们擅用的毒物,寡人已经交给太医所去研究了。你有空的时候,可以去看看。不过这应该也只是部分常用毒物。具体的,还得以后继续查看。”
“好,臣回头有空去看看。”魏姝拿起一旁的随手记赶紧记了下来,她如今手头上的事情驳杂得很,白日的时间又很紧,遇到点事情,她都必须随手记下了。
“对了,适才您说的那考察人员之事,有需要臣配合的地方吗?”
“这只是麻痹之用。”
“臣明白,温水煮青蛙嘛。”一口气吃不成一个胖子,一个政策的推行也不必过于强硬,不过,这些事情,瞒不住那些成了精的老臣的。
众人不敢说,无非就是因为嬴政大权独揽,君威甚重罢了。历史上,秦朝统一后,大刀阔斧的改革,虽然奠定了两千多年的基石,但是同样给当时的勋贵官吏、黎庶百姓都带来了无可估量的压力与难以预测的变动。
上面一句话,下面跑断腿。魏姝在现代的时候,就充分体验了这其中的痛苦。拿着鸡毛当令箭的事情,简直不要太多。
无论你的初始目的是什么,但是总有些人从中作梗,拨弄是非。有时候的初心,与最终的结果,总是背道而驰的。
不过,如今看来,嬴政也算是将她之前说的事情都听进去了。提前就做好了调整。
“此事,前期你看着点,寡人确实需要一批人才,也需要为了将来推行文政革新做好前期铺垫的准备。交给旁人,寡人不放心,还是你来比较好。”
“……喏。”得,又揽了一件事。
……
燕丹请了三次的回燕后,嬴政才恋恋不舍地同意了,并且还准备了许多的随行的重礼,遣派军队保护送行。
城门口,嬴政一送再送,再再送,眼眸里全然是不舍与无奈。
燕丹也是,一回头,二回头,回头之后再回头,眼尾都红了,感觉下一秒都能感动地哭出来。
魏姝如果不是知道其中内情,她光看着这一幕,她估计都要被他们二人这深情不舍的模样给感动的不能自已了。
果然啊,所有优秀的政治家,都是天生的演员。
魏姝也是陪着嬴政一送再送。为了维持住自己面上的表情,她在袖子里疯狂掐着自己,她既想要笑,但是不能笑,她痛得想哭,但是又哭不出来,她还想嚎,但是不能嚎。
一时间,她的面色也十分地精彩。
“大王别送了。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就此别过吧。”燕丹道。
嬴政停下步子,重重叹息:“好,兄长路上注意安全,一路顺风。大秦随时欢迎你回来。”
“好。”燕丹叹息低头,而后又抬头看向了魏姝,“这段时日,也多谢女常侍的照顾了。丹,此行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女常侍也要照顾好自己啊。”
“承蒙太子挂念,姝也祝愿太子一路顺风。”魏姝道,“臣的阿兄,如今负伤在府内,无法起身相送,还望太子恕罪。”
其实魏缭两日前已经可以起身了,但是他懒得来。他说他身体才好一些,没空整这些精神损耗。魏姝现在觉得,还是他有先见之明。
顶着这个一个大太阳,脸上的假笑与不舍使得脸部肌肉都僵硬了。魏姝觉着燕丹如果再不走,她面部就要抽筋了。
“无妨。丹也是情势所迫,走得急。没办法再去探望国尉了,还望女常侍为丹带个话,让他好生休养,以待来日再见。之前,国尉救丹之事,丹不曾忘怀,始终铭记。”
“将来若是需要丹的地方,尽管开口,丹,必然全力以赴,尽我所能。”
“好。此话,姝必然带到。”
“诸位,告辞了。”燕丹对着前来欢送的队伍行了个礼,便转身上了马车。
看着马车队伍乌泱泱地离开,魏姝立刻倒抽了一口气,她搓了搓自己的脸:“脸都笑僵硬了,都发酸了。”
嬴政负手站在那里,脸上的神情全然退去,他看着那个车队远去。他突然有些怅惘。
“这一别,怕是永别了。”
“啊?”
嬴政垂眸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勾,但是眼眸中却闪过一缕落寞:“回宫吧。”
“……哦。”
回去的路上,嬴政一直保持着沉默,魏姝脑海中则不停地闪现刚才嬴政那一缕落寞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