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国的事情后续如何,魏姝没有来得及关注。因为燕丹这边又出了事情了。
侧殿中,魏姝假意地低头看着书,耳朵却竖得像天线。
“你要走?”嬴政蹙着眉,“为何?”
“丹也不瞒着,之前送了几次粮种回去,但是半路都被人截去了一部分,查出来了,背后有其他几个国家的手笔。”
“此外,府中稚子染了病,丹得尽快回去看看。”燕丹眉眼间有着几分忧虑。
“可,寡人甚是不舍啊。”嬴政纠结着,“你来咸阳,其实也没多久,寡人本以为你我还有长久的时间的。”
倒立的书籍后,魏姝闻言,一脸被膈应恶心到的嫌弃。
“丹也无奈。咸阳繁华,非燕可比,但是……燕请回燕国,还望大王准许。”燕丹无奈地叹息。
嬴政蹙着眉头:“此事,待寡人再想想。”
“……好。”
魏姝鬼鬼祟祟地探出脑袋,视线追着燕丹离开的背影。
“在看什么?”
“没。”
“他耐不住了,要回去了。”嬴政对此倒是没有感到丝毫的意外。燕国内部权力争夺在他的推动下,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了,燕丹若是再没有什么动静,那么,他的太子之位,估计就难以保全了。
“大王,打算放他走?”
“不然呢?留下来吃干饭?还是以后秦燕两国开战,用他的脑袋来祭旗?”
“使日再中,天雨粟,令乌白头,马生角,厨门木象生肉足,乃得归。”
“什么东西?”嬴政蹙着眉头,不解地看过来。
魏姝眨巴着眼睛:“这个是历史上所载,燕丹欲离,您说的挽留之言。”
“首先,你确定这记载是真?其次,你认为这是挽留之语?”嬴政挑眉问道。
“真不真的,臣不清楚啊。至于是不是挽留之语,这很难说。”魏姝道,“关键看当时的语境。”
“这等为难人且不留后路之语,焉能是挽留之言?这是难为之意。”嬴政道,“此话若当真是寡人所说,那必然是存有强留之意。后面如何了?”
“呃,后面燕丹跑回去了呗。”
“那看来是一场不欢而散的宴席啊。”嬴政动了动僵硬的脖子,“后续便是你之前说的,他派人来刺杀寡人,而后,寡人发兵燕国,直接结束了这场闹剧?”
“这,这能叫闹剧?”这可是亡了人家的国啊。
魏姝摇了摇头:“也不是这般直接。后续开始确实如大王所说,他跑回去后,确实策划了刺杀事件,不过,失败了,而后您发兵问责。燕王胆小怯懦,卖子求和。”
“燕丹自戕,以自身的性命想换取燕国和平。燕国因此残存了些一两年。”
嬴政听完点了点头。
“大王,是什么打算?”
“若是无你,寡人确实不想让他回去。燕王昏庸无能,但是燕丹不是。若是燕国的江山真的落到了他的手中,必然会成为寡人将来统一天下的绊脚石。”
“但是如今,无所谓了。寡人不仅要放他回去,还得派人保护他,送他回去。”嬴政笑道,“阿姝,去调取千斤,不,百斤粮种,然后再准备些稀罕但是不实用的消耗物,回头,作为燕太子回程的赠礼。”
“喏。”
“粮种要散一些,但是每样也不能太少。阿姝明白寡人的意思吗?”
“明白。”不就是既不希望燕丹真的解决燕国的粮食问题,但是又怕燕丹种不出来粮食嘛。
按照嬴政的打算,其一,他应该是想着让燕国的百姓知晓大秦真的有传说中可亩产千斤的粮种,从而宣扬大秦的国威;其二,他也是想利用燕国原本国力,将这些粮种播种下去,他打下燕国后,坐收渔翁之利。
毕竟万事开头难嘛。只要燕国自己开了这个头,后续大秦覆压过去的时候,就能减少不小的麻烦。
当然,嬴政肯定也还有一层担忧。凡事过犹不及,如果粮种给多了,或者提供的便利太大了,那这行为就成了资敌了。所以,他适才才将粮种从千斤转为了百斤。
其实,魏姝觉着,他有点多虑了,对于一家百姓来说,千斤粮种可能有点多,但是对于一个国家来说,这太少太少了。每个人分一粒,也不知道能不能全部分到。
况且今年耕种的最佳时间已经错过了,只能明年再说。明年种下去,就算按量收获,那估计也得留出两三成左右作为来年的粮种。
魏姝找治粟内史探问过燕国的耕种面积以及人口,魏姝在此基础上,又增了两成开荒地和两成的人口,然后用公式推算了一下。
燕国之地,若是想要将粮种推出去,并成为气候,至少需要五年的时间。五年时间,嬴政怕是都要统一中原了。燕国早就成了大秦国土的一部分了。
不过一旦燕国并入秦国,其实,也就不用到五年才能做到人人饱腹,毕竟粮种,她这里有的是。
“不过,也不能太轻松地放他走,还是要适当地挽留一下的。”嬴政对着魏姝狡黠地挑了挑眉尾,“你这边让市肆也注意一下。他既然打算要走,那必然是要有所准备的。”
“好,臣知道了。”
“明年打下赵国后,后续推进事宜,寡人打算加快。”嬴政道,“你可有什么想说的?”
“您这么直接一问,臣一时之间也想不到啊。”魏姝大脑一片空白,“要不臣近期再想想,武器方面有没有可以革新的?”
“嗯。若是有什么需要,可以同少府墨家那些人讨论一下,需要什么,直接说。”
“明白明白。”魏姝点头应诺,并比了一个OK的手势。
“这几日,你都住在国尉府?”
“昂。”一说到这个,魏姝面色就愁苦了起来,“阿兄不是被,被您,被臣连累地挨了打嘛,这些时日一直卧床不起,要养伤,臣就住回去了。”
“那日的玄甲卫,寡人已经打过招呼了的。”
“臣,知道,阿兄也明白的。那伤势只是看着吓人罢了,没有内伤。修养些时日就好了。”魏姝又是行了一礼,“多谢大王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