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肉火锅啊牛肉火锅啊。
魏姝看着桌上被切得薄薄的牛肉,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牛,在整个奴隶社会、封建社会中,基本上都被列为“国家级保护动物”,虽然它不濒危,但是数量上也确实不算多。毕竟同全天下要耕种的地相比,这个世界上就没多的动物。
魏姝来了大秦,统共也没吃过几回牛肉,特别是这种相对新鲜的,不是那种老了、病了的牛的肉。
如今虽然曲辕犁用上了,农具革新了,但是牛仍旧还是宝贝着的。
军营中倒是给她送过几次牛肉,但是她也不好意思一直收啊。那是人家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才有的优待,而且,军营中的牛肉也不是天天都有的。
回头她一定要在这方面多花点心思,牛羊的畜牧养殖业得搞一搞。
魏姝看了眼一旁也在干瞪眼的扶苏和魏婴后,她心里获得了平衡。
看,大家都没得吃,都想吃!
魏姝将送来的牛肉分做了不同的口味,小炒的,卤的,还有蒸的,水煮的等等,当然,也留了许多,让庖厨片了,送了过来,准备火锅里畅游的。
看着锅中已经咕噜咕噜的沸腾的底料汤,她十分焦躁地看了眼门口。
“扶苏刚才来的时候看了,阿父桌面上估计还有七八份没有处理外的奏疏,估测需要一盏茶时间,然后阿父估计要简单梳洗一下,算一算时间。”扶苏看了眼一旁的摆钟,“大概还要四五分钟吧。”
“哎呀,度日如年,哦不,度秒如年啊!”魏姝感觉火锅的香正在冲击她的嗅觉,她的肠胃,她的灵魂。太慢了太慢了,这还是魏姝第一次由衷地觉着嬴政处理政务的速度太慢了。
“姨,午膳没有用吗?”魏婴问道。
“午膳用了,都吃撑了。但是你也说了,是午膳啊,这都晚膳了。”魏姝转过头去,不看火锅,眼不见心不烦,她直直地盯着门口,期待这某个高大的身影尽快地出现。
“对了,差点忘了同你说了,几日后,长公子就要着手准备祭祀事宜,到时候,阿兄打算将你送进中尉军历练一下,你自己怎么说?”
“既然是伯的安排,那我自然是同意的。”魏婴道,“这段时间本来也没打算闲着,若是不进入中尉军历练,那我本来也是打算同蒙恬说一声,同他一起去军队中历练一段时日的。”
“哦,你同蒙恬说过了吗?”
“还没。”
“嗯……你想去哪里?”
“我都行。”
魏姝想了想:“要不你同蒙恬一起吧,中尉军这边,我替你推了。”
能正式入军队锻炼自然要比中尉军更好一些,而且他能和蒙恬待在一起,也算是互相有个照应。
他们明年都要上战场,提前培养一下默契,也是不错的选择。
“行,那就听姨的。”魏婴顺势点头。
“那你今年可能要受些罪了。”嬴政从门口走了进来,将这两人的对话听了个完整。
“大王。”众人起身,行礼。
“您再不来,这锅底都烧没了,臣也要饿过去了。”魏姝嘟囔了一句。
嬴政抬手在她脑门一击:“寡人不是说了,若是饿了,不必等寡人。”
“您是大王啊,您不来,谁敢动啊。”魏姝道。要是只有她一个人在这里等着,那她真就有可能提前偷吃个几口。 但是这不还是有两个碍事的人坐在旁边嘛。
她拉不下那个脸。
“大王刚才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啊?”魏姝问道,魏婴也顺势看了过来。
“这个扶苏知道。”扶苏补充道,“今年蒙恬和蒙毅要去王贲将军旗下训练,王离则去蒙武将军那里。互换训练,两位将军可都互相说了,不会留手的,只会更严苛。”
“这主意,谁想的啊?”魏姝觑了一眼嬴政,心有怀疑,但是不说。
“别看寡人,不是寡人的意思。是他们自己的想法。毕竟是自家孩子,在自己手下锻炼终究有些不舍,但是战场之上,毫无怜悯情分可言,所以,他们自己互相换了孩子训练。”
魏姝探看着魏婴:“你怎么说?”
“这样最好。”
魏姝看到了魏婴眼底泛起的幽光,还有他周身那股子迫不及待的模样。得,白担心。
“也好。既然打算上战场,挣军功,那平时怎么严苛都不过分。毕竟,这可是保命的锻炼。”嬴政看着他赞赏地点了点头,随即看了眼扶苏。
要不是年底祭祀,扶苏作为长公子无法缺席,他都打算将他也一起扔进去算了。
“扶苏也想去,但是扶苏去不了。”扶苏迎上了嬴政的眼神,随即叹了口气。
他是真的宁愿跟着魏婴还有蒙恬、蒙毅兄弟一起去军队历练,他也不大乐意跟着嬴政祭祀啊。毕竟祭祀这个东西,又累又枯燥。
“你有你的事情。”嬴政道,“年底的时候,除了祭祀外,还有今年所有的学业考核。寡人看了你上个月的论谏,文采性倒是不错,但是立论深度不够,提出的解决办法,也留于表面,难以根治。”
“喏,扶苏知道了,定会加以改正。”
“还能不能用膳了,还能不能吃上这牛肉了?”饭桌前说工作,说学业,说任务,教育孩子等等行为,那都是非常倒胃口的。
“行,先用膳。”嬴政拿起了玉箸,下着他喜欢的鱼丸子。
魏姝则第一时间将牛肉片放了下去。
“你就这么喜欢吃牛肉?”
“火锅没有牛肉,就仿佛鱼肉里面有很多碎刺。美味是美味,但是就是感觉有些遗憾。”魏姝摇了摇头,“而且,大王没听过一句话吗?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是勾人心弦。”
“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是勾人心弦。这话倒是不错。”嬴政垂下了眼眸,“人的欲望,无穷无尽啊。”
魏姝就当做没听见。吃饭就吃饭,感慨什么人生况味啊,就是不饿,饿了就顾不上这些人生大道理了。
她赶紧将薄薄的牛肉捞了出来,在她调制的蘸酱中滚了滚,然后卷起一口吃下。
啊,人生呐,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