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代,是艰难的时代,历史书上不曾记载这个时代下人类的艰难。战争虽然残酷,但是同人与自然的斗争相比,不过尔尔。
他们身处在这个时代当中的人,没有什么感触,因为周围人生活都那样,但是她却不行。她看到这些的时候,总是会生出几分无能为力的伤感与无奈。
她终究是个平凡的人,不是他们口中的神。
见魏姝发愣,张良抬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回神了,想什么呢?”
“哎呀。”魏姝一把拍开他的手,“有事就说。哦不对,你们俩刚才在那里偷偷摸摸干嘛呢?”
“什么偷偷摸摸,我们在商议游商的事情。”
“游商?”
“嗯。我们看了这两年的大秦与诸国之间的游商,这个规模太小了,太保守了。你这里的随便一点东西,除了那些不经放的吃食外,剩下的,就像琉璃制品、糖、肥皂等等,若是放到诸国的勋贵圈层中售卖,必然能够大赚一笔。”
萧何指了指面前摆着的账册:“特别是纸张。如果秦王允许,纸张的售卖,足以揽尽天下之财,若是有些顾虑,那我们可以收缩纸张的售卖方式,我们可以售卖画作,或者是成册的书。”
“白纸有字,那就能够极大地降低对方利用的可能性,当然,这样也会极大地降低购买率,但是这样其实也有的赚。毕竟这东西,只有大秦有,其他国家,想要就只能买。”
“物以稀为贵,这东西,肯定能风靡诸国。到时候,再稍微运作一下,甚至可以凭借这些在诸国之中率先插入一些探子。而且因为这些东西一般只有勋贵高层购买,所以,我们的探子也能扎得更深。”
“大王想要征伐诸国,东出逐鹿,那这些还可以提前为将来的商业开路,可谓是百利而鲜少害。”
魏姝闻言叹了口气:“你们以为我不想?但是大秦对于人口流动管理甚是严格,这些东西,在路程上运输极为困难。我也想过请个特旨,但是又怕牵连者众。我对其他诸国的情况只了解一个粗略,具体的,不是很清楚。”
“如果你是顾虑这些,那我们可以帮你解决。”萧何道,“人口流动管理的严苛,来自于秦法,那只要我们把这游商的行径,以合法的行为固定就好,不需要真的入法,只需要征得大王同意就好。”
“你怕牵连者众?这应该是你好几年的想法了吧。你如今牵连得也不少啊。说个不吉利的,你若是出了事,这牵连的人,没有上千也得九百啊。”
见魏姝瞪大了眼睛,萧何笑着摇首:“你虽然亲缘单薄,但是连坐又不是只针对血缘。你若是真出了事儿啊,这小半个咸阳都得陪你一起。所以,你就别担心这些了。”
“至于诸国的情况,我和子房兄来打探,万事总有开头的时候,等着,不是个好办法。”萧何道,“百姓是一个国家的根基,粮食钱财就是百姓的根基。特别是接下来的几年,战争,就是在烧钱呀。”
“若是没有强大的根基推动大秦发展,稳固大秦后方,那将士们的军饷、军备武器等如何跟上?你这两年的经手的钱财数额逐年增大,赚取的多,但是花销的更多。你七成要充入国库,只剩三成自用。”
“这三成,若是按照现在的情况,估计三年左右,就要陷入入不敷出的情况了。节流,我估计你这边是没办法节流的,那就只能开源了。咸阳城的繁华,已经到了一定的瓶颈,若是还想有长足的发展,那除了其他郡县的市肆外,就只能去挣他国的钱财了。”
“而且,这两年,极为重要。”萧何蹙着眉头说着,“耽误不得了。”
萧何讲了一大堆,魏姝只终结出了一句至理名言: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一个国家的强盛确实与金钱挂钩,打仗,也确实打的是经济。
萧何,看得确实通透啊。
“行,这件事情,我们规划一下,大王那里我去说,你们看看后续如何弄。”魏姝道,“如果已经迫在咫尺了,我们就尽快。”
穷,是不能穷的。
去年,魏姝就穷哈哈地过了大半年,还靠着嬴政的每月额外小补贴,才维持住脸面,守住了法律的底线。魏姝现在一想到那种境况,她全身心地,由内而外地排斥着,拒绝着。
她做的每一件事,花费的金额都是巨大的。
而且别说打仗的时候需要金钱了,战争结束后,需要金钱的地方就更多了。
战后的重建、市肆的建立、城市的改革、百姓生活的安置、还有各种政策的推行,这些都离不开钱呐。
她可不能指望这样一个奴隶制社会里的百姓家中留有余粮,也不能指望生活水平远低于大秦的诸国百姓能够自行发展到大秦如今的水准上。那这个差值,短期内,还是需要靠她来拔一拔的。
穷啊!穷啊!
魏姝仰头看着天。
谁能想到呢,掌管着大秦市肆的女常侍,其实口袋里没多少钱啊!现在就开始考虑两三年后贫穷的情况了。
这要是说出去了,谁能信啊!
她现在突然就微微能体会那些贪污的人的心理了。如果,如果哈,如果她在市肆当中暗自昧下两成,哇,她的生活简直美滋滋。或者,各处的费用,全部都由朝廷拨放,他不给,我不做,那日子也还成。
做一个认真做事、勤勤恳恳、不慕名利、不贪污、不徇私的官,真的太难了。
向上也难,向下也难,中间,还是很难。
做事很难,不做事很难,做个马虎的事,还是很难。
“后续可能需要你的私印,而且,那个魏期,我们需要和他有一个有效的联络方式,最好有一个或者两个固定的联络人。”张良补充道,“安全性一定要保证,如果是以书信的方式联络,那还得有一套能够保密的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