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聂上下扫视着:“最近手头上事情多?瘦了很多啊。”
魏姝嘴一瘪,故作委屈:“可不是,忙得要死。这段时间可是把我累着了。但是我真的没有丝毫的松懈。”
“你知道坚持就好。”盖聂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掐来的狗尾巴草,手上还拎着几个包子和一些小包袋,里面也不知道装了什么。
魏姝看着他嘴角的狗尾巴草,她左右看了看,自从咸阳城内铺设了水泥,且设置了街道卫生管理处,这城内就很少看见野草了。
“怎么,看上了?”盖聂斜睨着她,“城南那边,城门口。”
魏姝摇了摇头:“算了,太远了,走过去都累死了。”
“罢了,随你。这两三日,某休沐。三日后,可以正常教习剑术了。”盖聂道,“你身上事情越堆越多,有些事情,你要心里有数。走了。”
魏姝看着盖聂潇洒离开的背影,挠了挠头。
“这难道就是大侠的气质吗?”魏姝低语。
魏姝刚准备继续往前走,就察觉到了热切的眼神。魏姝顺着直觉看过去,就看见包子店里有一个女子带着几分不确定性的眼神盯着自己。魏姝仔细看了眼,赵高的妹妹。
看那样子,应该是被自己这一身装扮迷惑了,有几分怀疑,但是又不是十分地确定。
待魏姝的眼神投过来后,她才确认般笑了起来,远远地就对着魏姝挥手示意。
魏姝对着她点头示意。
赵高的这个妹妹,前两年成了婚。其实若是按照魏姝的想法,还是小了点,但是没办法。她自己可以做这个特例,她自己的选择,自己承担后果。
但是她不能替其他人做出选择。当一个人没有对抗世俗的能力与勇气的时候,随波逐流,才是最好的自我保护的方式。
不过看着她现在这个模样,应该过得还不错。想来也是,赵高如今是中常侍,乃是秦王近臣,其他人或多或少地还是要给些面子的。而且,这些年来,她对赵高一家比较优待,恐怕在旁人眼中,自己也是他们一家的靠山。
如此,他们一家的生活,定然是不差的。
她旁边趴着休息的那个,应该是赵高的姐姐,看着倒是消瘦。上一段婚姻失败后,好像一直就没有再找他人了。
按理说,以她家现在的情况,找第二春应该很简单,想来也是上一段婚姻不幸,失去了对婚姻的期待,并且如今自己有能力抚养孩子,根本就没必要再找个人。
只不过,这般情况,自己就需要更加辛苦一些了。
魏姝没有在市肆溜达多久,她买了一些东西后,就直接回府了。回府的路上,魏姝在心里又将张良拉出来骂了一遍,从市肆走到女常侍的府邸,也是一项艰巨的任务啊。
回头得去少府那里再去登记一辆马车,不然压根不够用啊。特别是后期,她府中的人肯定会更多,到时候运输的需求量就更大了。
咸阳城中的所有马车、牛车都得登记在册,特别是官员所乘坐的车辆,更是讲究,马匹的大小、颜色、车驾的规制、图标等等,全都得在少府处登记做好备件,不然被查出来了,算“无证驾驶”,惩罚的力度可比现代要严重多了。
魏姝走回府邸的时候,门口换了岗的玄甲卫直接给人拦下了。他们看着她的眼神中带着打量,有几分疑惑,几分猜疑,还有几分警惕。
“是我。我回家还被拦下来?”魏姝擦了两把脸,但是越擦越脏。不过玄甲卫还是听出了她的声音,连忙让开。
“女常侍。”
“嗯。”魏姝点了点头,看见他们眼神中的惊愕,她干咳了两声,“体察民情,体察民情去了。”
玄甲卫点头附和着笑笑,至于心里信了几分,天知道。
魏姝也没管他们信不信,她赶紧窜进了府邸当中,她这个模样,可不能在府邸门口久站,万一被人看见了,又得惹出一些啼笑皆非的事情。
刚走进府邸,就看见张良和萧何正两个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
“你们俩干嘛呢,这距离,是不是多少有点暧昧了?”魏姝探过脑袋,侧着耳朵,听了半天,也没听见这俩人在说什么。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两人一惊,二人回头,看到魏姝,又是一惊。
“你,你这,你这是干嘛去了?”张良上下打量了一番,绕着魏姝又走了一圈,“乞者一日体验?咸阳城很久没有看见乞讨之人了,你这般出去,就没有人把你抓起来吗?”
魏姝瞪着他。她这身装扮虽然破旧了些,但是也不至于是乞丐装吧。就是寻常百姓穿的样式和材质啊,怎么就归成了乞讨那一列去了?
咸阳城内确实没有乞丐,或者说,在魏姝来了大秦后的第三年开始,咸阳城中就没乞丐了。所有无田产无资产的人,都被她抽调走去做事去了。
在古代,人口格外珍贵。机械化没有,基本全靠劳动力,浪费一个人,她都觉着错过了全世界。任何一个地方,只要需要做一些事情,都需要人,而且需要大量的人。
她就时常觉着自己手中的人不够用。这几年,粮食产量上去了,经济也算是被盘活了大半,只要不是生理缺陷或者懒死的人,基本上都能凭借自己的劳动有一口饭吃。
不过这个时代里,活着的且有生理缺陷的,大多数都是战场上退下来的人。如果是新生儿,一般都会被直接弄死或者遗弃。
这点虽然残酷,但是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以现在的百姓的生活水准,想要额外养活一个残疾人,那要付出的成本太高了。而且先天残疾往往还带着其他各种病症,本身他就很难长大,特别是在这个医疗水准不高的情况下。
魏姝就知道咸阳城东南方向,约十公里的地方,有一个小山坡,那个山坡平时又叫婴儿坡,也叫做往生坡。听说曾经是一块平地,只不过后来埋在那里的无名坟冢多了,也就有了坡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