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肝了一段时间后,扶苏和魏婴带着先锋队回来了。
扶苏在战场上受了点伤,脸色有些发白。魏婴的左臂上还绑着绷带,有点血色泅开。
魏姝一眼就看见了,嘴角扬起的弧度瞬间就拉下来了。
这些时日的政务太多了,那些往来信件中也没提到这两人受伤了。魏姝眼神落到他们身后的蒙恬身上,看起来倒是如常,不像是受伤的模样,但是眼神在左右闪躲,什么都看了,就是不看魏姝。
(不用讲,信件肯定是被这三个小东西处理过了。)
几人先是回去梳洗了一番,然后一起来正殿述职。魏姝坐在侧殿中,处理着政务,懒得听那边的事后报告。说来说去也都是那一套,听着都无聊。
魏期传信回来,说她让他圈出来的那几座山,如今都已经种上了茶树,还让专人看管了。之前她的那一亩三分地的茶树,长势还不错。去年的茶叶已经封存好,但是因为战争没有送回来。现在他已经让人专车送回来了。
她之前的那个小村落,如今人丁凋零,没多少人了。小村子不是因为战争而衰亡,而是因为粮食不足,土地兼并,税收却逐年升高,多数人卖儿卖女再到卖掉自己,慢慢的,村子的人,就没有了。
不过她的几亩田还在,佃户也在。
魏国的地,嬴政给她单独划拉了好几块,她都没有时间,也不方便亲自去看看。只能让魏期先代为走走看看。
信件传回后,魏姝还没有想好怎么处理这些地。
几个人来到侧殿的时候,魏姝蹙着眉头,想着如何将手中的土地利益最大化呢。
嬴政看她压根就没有注意到他们这边情况,便也没去打扰,自行回了自己的位置上,低头处理政务了。
扶苏、魏婴、蒙恬三人原地站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干什么。
退出去?大王没开口呢。
自请退出去?这也不合礼法啊。
难不成原地干站着?
魏婴内心充满无奈。他记得上次的教训,所以这次上战场,他万事都稳得很,基本上没受什么伤。但是,他稳了,旁边这个人没稳得住啊。清理战场的时候,他看见一个魏国士卒突然爬起,拿着兵刃朝着扶苏扑过来的时候,他心跳都停了半截。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人都已经过去了,兵器格挡了一下,但是手臂被震麻了,武器也就脱了手,那人见此又来了一下,他只能用手去挡。要不是他手臂上绑着护甲和袖箭,他胳膊都得废了。
最后还是蒙恬百米外,射箭救人,不然,他和扶苏都可能要去见大秦的列祖列宗了。
扶苏的伤,就是那个时候被他踹的。说实话,他都不记得他是怎么踹的。反正就是他冲过去了,然后奋力一脚,将扶苏踹出了好几米开外。
影子、鹰卫还有军中信件,确实被他们三个人截了。他们本打算借着整顿军务,留防此地的由头,在此地养伤,养个个把月,等身体好了再回去的。
结果战争一结束,他们就接到了王诏,看来还是影子那里没有完全截获住。
半炷香后,魏姝动了动僵硬的脖子,一抬头,就看见了三个“桩”正低头站在那里。
魏姝看了眼上方低头处理政务的人,看来这几人的小命被下放到她的手中了呀。
“哟,这不是咱们的三位大功臣吗?怎么站着呢?要不,我给你们挪个位置,您仨先坐着?”魏姝嘴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是屁股动都没动。
“不敢不敢,不用。”三个人嘿嘿地笑着。
魏姝冷哼一声:“小高子,去叫太医令。”
“喏。”
“自己先找地方坐,站着只会遮挡光线。”
“……”三人干咳几声,左右看了看。
侧殿里,只有两处桌椅,平时也只有真的有政务的时候,才会额外搬桌椅过来。当初扶苏和魏婴在此地辅助处理政务的时候,倒是有两套,现在嘛——
三人看着空荡荡的侧殿,也不敢说什么,只走到一旁跪坐了下来。三人挤在一起,垂头丧气着。
夏无且过来的时候,这三人正垂着脑袋,看着光洁的地板。
这哪里像是刚刚打完胜仗回来,看着倒像是出去打架打输了的模样。夏无且内心叹息着,随即又觉得有些怪异。
魏婴也就算了。虽然他身份尴尬,但是毕竟是右相亲自养大的。那长公子和蒙小将军也要这般被训斥吗?这种冷待的法子,一看就不是大王的手笔,大王素来只会动手,将惩罚落于实处。
“把他们带去后殿,里里外外检查一下。”魏姝道。
“喏。”
“那,那个,夫子,右相,恬没受伤,顶多就是被兵甲蹭破了些许皮,一点伤都没有。”蒙恬小心翼翼地举起了手,试探性地看向了魏姝。
“是吗?”
“昂,真的,一点伤都没有。”
“有没有伤,检查了就知道了。”魏姝扯起一抹皮笑肉不笑,而后摆了摆手,压根不想听这三人对话。
又一炷香,几人从后殿磨磨蹭蹭地走了出来。
嬴政放下手中奏书,看了过来。
“回大王,右相。长公子脉象沉稳,只不过后腰处有撞击与摩擦伤,需要涂抹药物以及多加修养;魏小将军,左臂伤势较重,虽伤口不深,但是在成长关键期,还是需要多注意。”
“至于蒙小将军,他身上有几处甲胄的按压摩擦的伤口,并无其他伤痕。”
“嗯。劳烦太医令了。”
知道劳烦,就消停点吧。夏无且面带微笑地退了下去。
“信件是谁截的?”魏姝看着三人,神色有些危险。
“影子,是扶苏截的。”
“鹰卫,咳,是,是我截的。”
“军中信件部分,是,是恬压下的。”
“哟,还挺团结,分工明确。”魏姝看着三人,冷哼哼着,“按照你们这个逻辑,怎么没有找个理由推脱着,等一两个月后再回来啊?”
三人抬头,疑惑地互相看了眼,而后又齐刷刷地侧头,朝着嬴政看去。
得。失算。
嬴政感受到一股疑惑又带着几分愤怒的眼神的时候,他突然想到,这段时间太忙了,这件事儿,他好像忘了告诉魏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