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国和楚国最近频频通信,准确地说,是楚国单方面、大批量地同齐国通信,至于齐国,似乎还是如以往那般雷打不动地沉稳。
魏姝知道齐国的安稳,除了现任齐王的天真烂漫外,还有大秦各方势力暗中斡旋的结果。
至于楚国,他们想必已经闻到了硝烟的味道了。
昌平君的死,他们都没敢多说什么,但是现在又开始暗箱操作了,想来其中应该是发生了什么。
影卫也没有消息传回,项氏一族那边,也没有什么动静。
魏姝一时间也拿捏不准后续的应对动作。
“没事,等着看就是。”嬴政倒是一点也不担心。如今的局势,楚国就算要蹦跶,也蹦不了多高。
“嗯。”
“你阿兄请旨,想要去一趟大梁,说是建工督造,想来也是想回去看一看。”嬴政道,“你觉着呢?”
“阿兄也同臣说过。”
“你也想回?”
“臣能去?”
“让扶苏监国,寡人可以陪你一起去。”
魏姝瞪圆了眼睛:“臣若是同意了,一会儿长公子会不会杀上殿来?”
“寡人认为,你阿兄杀上殿来的可能性更大。”
“……”魏姝沉默着,“臣单独同阿兄回去的可能性,大不大呢?”
“明天太阳从西边升起来的可能性大不大呢?”
“……那,那还是算了吧。如今朝堂上事务颇多,阿兄不在,臣不在,您也不在,那朝堂得塌掉一半。”魏姝想了想那个画面,摇了摇头。
“今年若是无额外情况,寡人不打算再战。”嬴政道,“以攻下的领土需要尽快全面收服,那些地界的各个方面都需要打碎重建,养民修生,才是今年之重。”
魏姝点头:“确实,步子迈得太快也不好。”
“另外,朝内官僚制度,需要适当调整,三省六部制暂时性地还不能直接推出来,但是可以尝试着试探性地铺垫一下。”嬴政说着说着,卡顿住了。
魏姝等了半晌没有等到下半句,她从奏疏中抬头,看向了正在看着她的嬴政:“怎么了?”
“三省六部制度核心其实就是在削弱相权,加强王权,若是三省六部制度有一日真的推行下去,那……”
魏姝认真点头:“昂,这个臣自然是知道的。臣没意见。若不是因为这个,臣当初也就不当这个相邦了,一天天累死了。”
“臣其实想了许多,与其让他人坐上这个位置,阻碍将来的变动,那不如臣坐着,到时候,臣身先士卒,首当其冲。臣没意见,他们就算有,也没什么资格嚷嚷。”
“除了这个,还有土地改革的政策,就是臣之前说过的。私人拥有过大的田亩、领土等,这些对于国家稳定,王权的集中都不利,到时候,也是要做出切割的。”
“臣手头上的私人土地不小,所属从属也不少,到时候,大王若是觉得时机合适了,需要做出调整,这部分,也是可以拿出来做个模板的。”
“臣如今算不上世家,但绝对是个权贵啊,还不是一般的权贵,将来政策的施行,您若是觉得哪里为难了,直接同臣说就行。”魏姝眨巴着眼睛,“哦,但是您别太狠啊。臣还是要吃饭的,您知道的,臣嘴巴挑,每月最大的花销都在这上面了。”
“你真是心大。”这么多年了,嬴政看着她这般赤诚的模样,还是有些心热。她就一点都不担心自己忌惮于她,一点都不曾担心她把她自己放在砧板上,自己拿刀的时候,真的朝她劈下去了吗?
“名声这东西,臣不在意,利嘛,差不多就行。”魏姝道,“过满则溢,没必要。”
“阿姝通透。”嬴政看着她,嘴角扬了扬,“王权与相权,从来都是相互制衡的,但,到了阿姝的手中,这种感觉倒是没了。”
“那是。”魏姝昂着下巴,“臣,永远是大王手中最坚实的砖!”
“砖?”
“臣是大王手中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里搬!”
嬴政笑着:“寡人明白阿姝赤诚之心了。那国尉动身的日子,阿姝认为哪日比较好?”
“阿兄说了具体哪日吗?”
“他只说了下个月。”
“下个月上半旬,事情可能处理不完,要不月底?臣一会儿让人去问问?”
“好。”
“老二,放你手下,你带着?”
“……臣想拒绝。”
“旁人压不住。”嬴政道,“先放在你这里,放一个月,看看情况。不行,就让他哪里来的回哪里去。”
“……”魏姝叹了口气,“臣可不做任何保证啊。”
“好。”
魏姝揉了揉发疼的眉心:“他若是同长公子还有魏婴闹起来了,臣也阻止不了。”
“优胜劣汰,仅此而已。”
“行吧。”看来是推辞不掉了。
嬴政看着她委屈巴巴的样子,笑了笑。
下了职,魏姝带着十成的怨气去了国尉府,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气势,让国尉府中的人远远地看见,就退避三舍了。
“你这是干嘛呀?谁招惹你了?哦不对,以你如今的身份,敢招惹你的也就那一位了。”魏缭拿起一旁的书翻了起来,“那位我比你还惹不起,你自己处理。”
“……”魏姝看着魏缭,怨气又添了三成,“你下个月什么时候回去啊?”
“下半月吧。”魏缭道,“具体时间,我今晚排一下,规整好后,明天给你。”
“行。”魏姝恼恨地在一旁坐下。
良久,魏缭从书中探出脑袋:“到底什么情况啊?”
“哎!大王有意让老二出来历练一下。”
“嗯,怎么了?你还记挂着当年的事儿?”魏缭道,“你若是实在不喜,我们可以从他的……”
“不是不是。这都多久了,我有那么闲?”魏姝摆了摆手,“但是大王想让我带着老二。”
魏缭翻书的手一顿,随即又平静地翻过一面:“因为这个烦躁?”
“我手头上事情那么多,哪有空管一个小屁孩儿啊,还是一个打不得骂不得的小屁孩儿。”
“该打打该骂骂,你怕什么。”魏缭道,“大王那里,你都没怎么客气,你还忌惮一个公子斐?而且不出意料的话,以后几个公子,估计都得经你的手。”
“什么!”
魏姝感觉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