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毅只得再次示范，很快，包厢里只剩下筷子碰撞与众人吸气的声音。
“确实爽脆。”
“就是太辣了！”
“香油能够压住一些辣味。”
“这红汤看着吓人，吃过以后竟还想再吃。”
冯去疾第二片毛肚下肚，已经彻底放下了矜持。
“再上一盘毛肚，牛肉也再来两盘。”
小二连忙记下，“客人稍等。”
相比爱吃麻辣的其它大臣，李斯并没有急着尝试下水，先夹起一片羊肉，放进菌菇汤中。
羊肉切得极薄，几乎刚刚变色便被他捞了出来，李斯将羊肉放入口中，菌汤的鲜味已经渗入肉片。
羊肉柔嫩，没有明显的膻味，再蘸上浓郁的麻酱，味道与大秦平日的炙烤羊肉完全不同。
李斯吃完以后，神情中多了几分惊讶，“只用清汤将肉煮熟，竟能有如此滋味？”
沈淼点了点调料，解释道，“真正起作用的是汤底和蘸料，菌菇锅提前熬过，里面还有鸡汤和其他调味料，肉片切得薄，熟得快，也更容易吸收汤汁。”
李斯若有所思地点头，他又放了几片羊肉进去。
这一次却没有及时捞出，等他与沈淼说完话，锅里的羊肉已经煮得卷成一团。
李斯夹起一片尝了尝，眉头立即皱起，同样的羊肉，煮得时间稍长，口感竟然相差如此之大。
“难怪每张桌子都要安排一名小二。”李斯放下那片煮老的羊肉，“若无人教导，第一次品尝的客人很容易将食材浪费。”
“等他们掌握以后，小二便可以离开。”陆霆琛淡淡的笑道，“而且，自己决定什么时候放，什么时候捞，也是火锅的乐趣之一。”
萧何听完，也夹起一片牛肉，只是他没立刻下锅，而是先问清楚需要煮多久，等小二给出大致时间以后，他才将牛肉放进清汤。
牛肉变色后，萧何立即捞出，蘸上调料品尝，只吃了一口，他便明白火锅为什么会受欢迎。
同一张桌上的人，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选择食材，喜欢鲜嫩，便早些捞出，喜欢熟透，便多煮一会儿。
有人吃肉，有人吃菜，众人口味不同，却能围着同一口锅用餐。
这不只是一顿饭，也是一种极容易拉近关系的聚会方式。
看着番茄锅却没有刺鼻的味道，一名官员正看着红色汤底犹豫。
“这汤为何也是红色？可是放了辣椒？”
小二连忙解释道，“这是番茄熬制的汤底，并不辛辣，入口酸甜。”
那名官员半信半疑地舀了一勺汤，番茄汤入口，酸甜中带着肉汤的鲜香，味道十分浓郁，却没有半点辛辣刺激。
他眼睛一亮，“此汤可以直接饮用？”
“可以。”小二提醒道，“不过煮过生肉以后，最好再次煮沸。”
官员立即又盛了一碗，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品尝。
“这个味道适合家中孩童。”
“女子应该也会喜欢。”
“将牛肉放在里面煮，竟然带着一股酸甜味。”
“土豆煮软以后也十分美味。”
随着第一口食物下肚，众人最初的矜持很快消失。
不久前，他们还端坐在桌边，等着小二介绍每一道食材。
片刻之后，三张桌子旁已经热闹得像一楼大堂。
“这片牛肉是老夫先放进去的！”
“锅中那么多牛肉，你如何认出哪片是你的？”
“老夫放在左边，你为何捞走？”
“既然进了同一口锅，还分什么彼此？”
“毛肚没有了，再上一盘！”
“鱼丸还没熟，不能捞！”
冯去疾刚将一片羊肉放进麻辣锅，便被翻滚的红汤溅到手背下意识收回手。
蒙毅立刻在边上提醒，“右丞相，食材放入锅中时，不要从太高处扔下。”
冯去疾面不改色，“老夫知道，方才只是失手。”
蒙毅笑笑没有拆穿。
冯去疾重新夹起羊肉，这次小心地贴近锅面放了进去。
没过多久，他便将肉捞了出来，羊肉裹满红油，才刚入口，冯去疾便被辣得眉头紧皱。
他不愿在蒙毅面前认输，硬是忍着没有出声，直到刘健将一杯冰镇可乐推到他面前。
“喝一口。”
冯去疾拿起杯子，仰头饮下，冰凉的汽水压下口中的灼热，细密的气泡又在舌尖炸开。
这种前所未有的刺激感让他动作一顿，他低头看向杯中深褐色的液体。
“这便是昨日超市中被抢购一空的可乐？”
“对。”刘健笑着问道，“味道如何？”
冯去疾又喝了一口，“有些奇怪。”
“那就别喝了。”
刘健伸手想将杯子拿走。
冯去疾立刻将杯子移到另一边，“老夫只是说奇怪，并未说不好喝。”
刘健彻底忍不住，笑出了声。
李斯与萧何也先后品尝了冰镇可乐。
两人虽然不像冯去疾那般喜欢麻辣锅，却也不得不承认，吃完热气腾腾的肉食，再饮上一口冰凉甜爽的汽水，确实十分舒服。
沈淼看着桌边众人，笑着提醒，“冰饮不能喝得太快，一冷一热，对肠胃刺激很大。”
几名正准备大口喝完可乐的官员，动作立刻慢了下来。
嬴政早已吃过火锅，此刻并不急着抢食。
他坐在一旁，看着这些平日在朝堂上极为稳重的大臣，为一盘毛肚和几片牛肉争得面红耳赤，眼中浮现出淡淡笑意。
能够让这些人忘记身份，围着一口锅亲自动手，火锅本身便已经成功了一半。
半个时辰以后，三张桌子上的食材几乎被吃得干干净净，最后下入锅中的面条也被众人分完。
冯去疾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他的面前放着三个空可乐瓶。
麻辣锅中的红汤依旧翻滚，只是桌上的毛肚、牛肉和羊肉，全都已经不见踪影。
沈淼笑着问冯去疾，“冯丞相，现在觉得火锅如何？”
冯去疾沉默片刻，这一次，他没有再说“尚可”。
“极好，虽然辛辣，却令人停不下来。”
冯去疾看着已经空荡荡的菜盘，“尤其是自己煮熟的食物，入口以后确实比普通食肆端上来的菜肴更有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