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国军这才把目光重新投向地上跪着的侄子,脸色铁青,语气严厉!
“孙佑安,你现在是越来越能耐了!拿着我给你的钱,在外面跟你那些狐朋狗友胡吃海喝,花天酒地,我就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没看见!可你现在出息了是吧?还学会欺男霸女,当众调戏人家姑娘了?!谁给你的胆子?嗯?!”
孙佑安这会儿是真怕了,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他知道大伯最讨厌这种仗势欺人,品行不端的事。
于是赶紧磕磕绊绊地认错,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大伯!大伯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就是。。就是喝了点酒,昏了头了!我再也不敢了!您就饶我这一回吧!求求您了!”
旁边的郑芳一看儿子跪在地上那可怜样,心疼得不行,忍不住上前一步,想替儿子说情!
“大哥,您先消消气,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我们安儿平时挺乖的,就是贪玩了点,怎么会。。怎么会做那种事呢?肯定是有人故意惹他!”
“哼!”
孙国军闻言,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笑,打断了郑芳的话,眼神锐利地扫过她和弟弟!
“乖孩子?你们俩就使劲惯着他吧!慈母多败儿!他就是被你们这么惯得不知天高地厚,才敢在外面这么胡作非为!”
孙国军不再跟弟弟弟媳废话,直接掏出自己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调出一段视频,然后把手机屏幕转向孙佑安,声音冰冷!
“知道我为什么非得这么罚你吗?你自己睁大眼睛,好好看看!”
孙佑安跪在地上,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大伯让他看什么,于是战战兢兢地抬起眼皮,看向手机屏幕!
视频开始播放,画面有些晃动,像是路人拍的。
场景是在一个路口,一辆车头严重变形、正在着火的小轿车旁。
一个年轻男人正奋力从扭曲的车门里往外拖人。。!
当孙佑安看清那个年轻男人的脸时,他浑身猛地一哆嗦,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是赵文东!就是今天在酒店踹飞他的那个家伙!
紧接着,他看到赵文东徒手抓住严重变形的车门,手臂肌肉绷紧,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撕裂声,竟然硬生生把整个车门从车体上扯了下来!
孙佑安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都停滞了。张大嘴巴,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这。。这还是人吗?那得多大的力气?!
孙佑安的额头上刚才吓出来的冷汗,此刻更是像打开了水龙头,唰唰地往下流,后背的衬衫瞬间就湿透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大冬天被人扒光了扔进冰窟窿里,从头凉到脚。
孙国军收回手机,看着侄子那副面无人色,浑身发抖的样子,黑着脸,声音沉甸甸地砸下来!
“现在知道为什么了吧?啊?先不说赵文东是你堂姐芊芊的救命恩人!就凭他这身手,这力气,今天在酒店没当场把你废了,都算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手下留情了!你还敢去惹他?还觉得自己委屈?!”
孙佑安跪在地上,牙齿都在打颤,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剩下无边的后怕和恐惧。
他现在才明白,自己今天到底惹上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大伯说的对,对方没当场打死他,真的已经算是很仁慈了!
这时,旁边的孙国庭也终于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儿子闯下这种祸,还差点惹上不该惹的人,他这个当爹的,脸上也臊得慌。
然后连忙上前两步,对着大哥孙国军又是愧疚又是无奈地说道!
“大哥,你消消气。都是我这个当爹的没本事,没把儿子教好,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放心,从今往后,我肯定好好管着他,再不让他出去胡闹了!”
孙国军看着自己这个弟弟,脸上的怒色稍微缓和了一点。
说到底,终究是一家人,弟弟平时也算老实本分,就是太惯着孩子,他也不想因为这件事把家里闹得鸡飞狗跳!
考虑了一下家庭和睦,孙国军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落在还跪在地上发抖的孙佑安身上,语气严厉,但比刚才少了几分杀气!
“孙佑安,你今天给我听清楚了,也给我记住了!这件事,看在你爸的面子上,我先给你记着!回头,你必须亲自去找赵文东,当面向他赔礼道歉!态度给我放端正了,诚恳点!要是再敢耍花样,或者让我知道你没去。。!”
孙国军说到这里时,语气顿了顿,声音又冷了下来!
“从今往后,你就别想再从家里拿到一分钱!你的信用卡,车钥匙,我全给你停了!听明白没有?!”
孙佑安一听这话,简直如蒙大赦。他知道大伯这是饶过他了,虽然还得去给那煞星道歉,但总比被彻底断了经济来源,甚至挨一顿狠揍要强,于是连忙磕头如捣蒜,赌咒发誓!
“明白了!明白了!大伯!我一定去!我明天就去!一定诚心诚意道歉!我以后再也不敢了!真的!我发誓!”
孙国军看他这副怂样,心里又是气又是无奈,最后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扔下一句!
“最好是这样!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说完,孙国军不再理会地上那不成器的侄子和旁边赔着小心弟弟弟媳,转身上了楼。
今晚这一出闹剧,让他身心俱疲,他现在只想去看看自己的女儿。
轻轻推开女儿孙芊芊的房门,里面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床头灯。
孙芊芊穿着睡衣,半靠在床上,右脸上还缠着白色的绷带,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刺眼。
她没有玩手机,也没有看书,只是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浓重的夜色,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尊没有生气的雕像。
连孙国军推门进来,走到床边,孙芊芊似乎都没有察觉,目光依旧一动不动。
孙国军心里一疼,放轻了脚步,在床边坐下,柔声唤道!
“芊芊?”
孙芊芊的眼睫毛似乎颤动了一下,过了几秒,才像是很费力地、慢慢地转过了头,视线落在父亲脸上,眼神里没有什么神采,只是静静地看着。
孙国军连忙挤出一个笑容,声音放得更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芊芊,爸爸告诉你个好消息。明天下午,上次救你的那个小伙子,赵文东,爸爸请他来家里做客,你不是一直想当面谢谢他吗?”
听到“赵文东”和“救你”这几个字,孙芊芊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睛里,似乎有极其微弱的亮光闪动了一下,就像灰烬里的一点火星。
但这点光很快就黯淡下去,消失不见,孙芊芊只是极轻,极慢地点了一下头,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然后,又默默地把头转向了窗户那边,恢复了之前那副了无生气的样子,仿佛对外界的一切再次失去了兴趣。
孙国军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难受。
他想再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可张了张嘴,发现所有言语在女儿巨大的沉默和绝望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最终,孙国军只能化作一声沉重的,满含着心疼和无奈的叹息!
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又坐了一会儿,才默默起身,替女儿掖了掖被角,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关上了门。
房间里,又只剩下孙芊芊一个人,和窗外无边无际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