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赵文东就来到了串串店。
店里,强子和小花兄妹俩已经起来了,正在忙活。
小花蹲在门口的水池边,吭哧吭哧地削着土豆皮,强子则在店里拿着抹布擦桌子,拖地,两人手脚都挺勤快!
看见赵文东进来,小花连忙放下手里的土豆和削皮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抬起头,有些腼腆地笑了笑,小声喊了句!
“东哥!”
赵文东点点头,打量了她一眼,这丫头刚来的时候,整天低着头,说话跟蚊子哼似的,胆子小得很。
现在看起来,脸色红润了些,眼神也亮堂了点,虽然还是害羞,但至少敢抬头看人,也愿意笑了,性格确实开朗了不少!
强子听见动静,也从里面快步走出来,脸上带着笑!
“东哥,你来了!”
“嗯,过来看看!” 赵文东应了一声,随口问道!
“最近店里生意咋样?”
一听这个,强子脸上的笑容就淡了下去,有些发愁地摇了摇头!
“东哥,不太好,这附近又新开了两家类似的店,把人分流了不少,现在一天下来,也就卖个三四百块钱,刨掉房租,水电,还有进货的成本,剩下的真没多少了!”
强子看着赵文东,眼神里有点自责,好像生意不好全是他的责任!
赵文东看强子那失落的样子,伸手拍了拍他结实的肩膀,语气轻松地安慰道!
“没事强子,做生意嘛,有起有落正常,要是实在觉得累,赚头又小,这店关了也行,为这点钱天天熬着,不划算!”
“关店?!”
这两个字像炸雷一样,把强子和小花都吓了一大跳。
强子脸色“唰”就白了,急得话都有点说不利索!
“东哥!别。。别关店啊!我能行的!我再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搞点新花样,或者把味道弄得更好!我。。我一定会把生意做起来的!你再给我点时间!”
旁边的小花也猛地站了起来,手里的土豆“咕噜”滚到了地上,也顾不上捡,双手紧张地绞着围裙,眼睛瞪得大大的,不知所措地看着赵文东,眼圈都有点红了。
兄妹俩心里都怕,他们是从山里最穷的地方出来的,刚进城那会儿,饿得两眼发昏,差点流落街头。
是赵文东收留了他们,给了住处,还给了这份能养活自己的工作。
这小小的串串店,对他们来说,不只是份活儿,更是他们在城里的根,是能挺直腰板活下去的依靠。
要是店关了,他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办,难道又要回去过那种颠沛流离,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赵文东一看兄妹俩这反应,立刻就明白了他们的心思。
于是心里一软,语气放缓了些,解释道!
“强子,小花,你们别急。我的意思是,如果这店做得太累,又挣不着钱,咱们没必要硬撑,不是说要赶你们走。”
赵文东看着兄妹俩紧张的脸,笑了笑,继续说道!
“放心吧,我还有别的生意在弄,比这个大多了就在乡下老家那边。到时候那边弄起来,正缺可靠的人手帮忙!你们要愿意,就过去给我干,活可能重点,但挣的肯定比这儿多,也稳定。”
强子一听这话,悬着的心才算放下来一大半。
原来东哥不是不管他们了,是有了更好的路子,于是连忙点头!
“愿意!东哥,我们肯定愿意跟着你干!”
不过,强子看了看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店面,心里又有点不舍,还有股不服输的劲儿,犹豫了一下,还是说!
“东哥,这店我还想再试试,我想办法把味道弄得更地道点,服务再好点,看看能不能把老客留住,再拉点新客,就算。。就算挣不了大钱,能把房租和我们俩的饭钱挣出来,不让你亏本,我也心里踏实点。”
赵文东看他眼神里的坚持和恳求,知道这小伙子是想证明自己,也有责任心。
本来也没打算立刻强制关店,便点点头!
“行,你想弄就接着弄吧,不用有太大压力,能把基本开销挣出来就行,需要什么,或者有啥想法,随时跟我说!”
“哎!谢谢东哥!” 强子重重地点头,脸上重新露出了干劲。
小花也松了口气,弯腰把掉在地上的土豆捡起来,小声说!
“东哥,我。。我也会努力的!”
看着兄妹俩重新振作起来的样子,赵文东心里也挺满意。
这俩人,虽然出身苦,但肯干,知恩,人也实在。
以后自己摊子铺开了,确实需要这样信得过的人手,这串串店,就让他们先练练手,积累点经验吧!
下午,赵文东开着车,按照孙国军给的地址,来到了市郊一片环境清幽的别墅区。
眼前是一栋占地颇广,设计现代大气的独栋别墅。
赵文东在门口停好车,刚按了门铃,没一会儿,一个穿着整洁围裙,五十来岁的保姆就开了门,客气地把他请了进去。
孙国军已经在宽敞的客厅里等着了,一看见赵文东,立刻从沙发上站起身,笑容满面地迎上来!
“文东老弟!来了!快,快进来坐!王妈,泡壶好茶来!”
赵文东走进客厅,目光随意一扫。好家伙,这客厅挑高得吓人,巨大的水晶吊灯,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墙上挂着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抽象画,真皮沙发宽大得能躺下两个人,整个装修风格就是两个字,豪横!
赵文东心里暗暗咂舌,这别墅,加上里面的装修和陈设,没个五六千万绝对下不来。
再想想自己卡里那千把万,估计连这一半都够呛。
看来,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挣钱啊!
“孙哥,你这地方真气派!” 赵文东在沙发上坐下,实话实说。
“嗨,就是个住的地方,凑合!”
孙国军嘴上谦虚,脸上却也有几分自家被认可的得意,于是招呼着赵文东喝茶!
就在这时,孙国军身后,一个身影畏畏缩缩地挪了出来,正是孙佑安。
这小子今天乖得很,脸上没了昨天的嚣张,耷拉着脑袋,磨蹭到赵文东面前,规规矩矩地鞠了个九十度的躬,声音干巴巴但还算清晰!
“对不起,二叔!昨天都是我混账,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请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一回!”
“嗯?”
“啥?”
赵文东和孙国军几乎是同时发出了疑问的声音,两人都诧异地看向弯腰低头的孙佑安。
二叔?什么鬼称呼?
赵文东一脸莫名其妙,孙国军更是皱起了眉头,看着自己这个不着调的侄子,怀疑他是不是昨天被踹了一脚,把脑子踹出毛病了。
孙佑安抬起头,看看赵文东,又看看自己大伯,一脸“我难道说错了吗”的无辜表情,小心翼翼地解释道!
“大伯,您。。您不是叫他‘老弟’吗?那。。那按辈分,我不就得叫‘二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