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赵文东离开后院,那棵快要枯死的老桃树,就像刚从一场深沉的睡眠中被猛然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只见原本干枯的树干内部,隐隐透出一层温润的流动淡绿色光华,如同有生命般沿着木质纹理缓慢游走!
从深埋地底的根系,一路向上,流过主干,进入每一条枝干,每一根分杈。
树皮上那些深刻的裂纹,在这绿光流过时,竟似有细微的蠕动,仿佛干涸的土地在贪婪吮吸甘霖。
猛然间,整棵桃树剧烈的,几乎无声地一颤!
紧接着,奇迹一幕开始发生了!
枝头那些卷曲枯黄的叶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来,黯淡的黄色迅速褪去,被一种饱满欲滴,鲜亮夺目的翠绿所取代。
新叶甚至从光秃的枝节处萌发抽条,转眼间,整棵树冠变得郁郁葱葱,在灼热的阳光下投下一片清凉的浓荫。
更令人震惊的是,那些原本干瘪僵缩,仅有杏核大小的小毛桃,此刻如同吹气般膨胀起来!
一个个迅速长大,表皮从青涩变得光滑,色泽转为诱人的白底,又渐渐透出片片娇艳的红晕,如同少女含羞的面颊。
不过片刻功夫,一个个硕大饱满,几乎有柚子大小的桃子沉甸甸地挂满了枝头!
桃尖一点嫣红,果身白里透粉,隐隐有层柔光流转,周身散发着一种清甜,非比寻常的果香。
这模样,哪里还是凡间的桃李?简直像是传说中西王母蟠桃园里偷跑出来的仙品!
当赵文东忙完前院的事,走回后院时,目光无意间瞟到那边时,脚步猛地钉在了原地!
眼睛瞬间睁得滚圆,瞳孔里映满了那几乎要将枝头压弯的、累累的硕大蟠桃,以及那焕然一新,生机勃勃到近乎妖异的浓密树冠。
一阵混合着清甜与奇异草木芬芳的香气扑面而来,让他脑子都嗡了一下。
“这,,这,,”
上次那盆兰花带来的震惊都没有这次的大,此刻眼前这棵桃树带来的景象远超赵文东的想象。
那盆兰花不管怎么样,终究还在名贵花草的认知范畴内。
可眼前这棵半截入土的老桃树,竟在几个时辰内脱胎换骨,结出这等匪夷所思的果实,这已经近乎点石成金的神迹了!
赵文东心脏怦怦直跳,既震撼于灵泉水的逆天功效,又隐隐感到一丝不安,这东西似乎强大的有点过头了!
然后小心翼翼地走近,那桃香愈发诱人。
赵文东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指尖触碰到最近的一个桃子,冰凉光滑,沉实饱满。
轻轻一扭,果梗便脱离枝头,硕大的桃子落入掌中,分量十足。
犹豫只是一瞬,强烈的好奇与诱惑占了上风,赵文东在衣服上蹭了蹭桃毛,张嘴咬了下去。
“咔嚓!”
一声清脆的轻响,牙齿轻易破开薄而韧的果皮,清冽甘甜的汁水瞬间在口中爆开,充盈每一个味蕾。
果肉脆嫩无渣,香甜的滋味层次丰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直透心脾的清爽感。
一股舒适的暖意似乎随着吞咽流遍全身,连日来的疲惫和心头的燥闷,竟被这甘洌一洗而空,心情莫名地舒畅明亮起来。
“这也太,,太好吃了吧!”
赵文东喃喃道,这滋味远超他前世今生尝过的任何水果。
于是一口接一口,吃得汁水淋漓,酣畅痛快。
这桃子实在太大,饶是赵文东胃口不错,吃了半天,也才消灭了一半。
抬头望去,树上还挂着十几个同样诱人的巨桃,在绿叶掩映下熠熠生辉。
“这泉水的能量,真是太逆天!”
赵文东压下心头的激动,迅速冷静下来。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桃子长得完全超出了常理,若被人瞧见,必定引来无数猜疑和麻烦,而且还不好解释!
于是不再犹豫,立刻动手,小心翼翼地将树上所有成熟的桃子一一摘下,心念一动,全部收进储物空间。
直到枝头再无一颗显眼的果实,只剩下茂密的枝叶,赵文东才稍稍松了口气。
树下掉落的零星枯叶和原本的小毛桃残骸,也被他仔细清理干净。
没过一会,春子骑着三轮车就回来了,一进院子,就闻到一股似有似无,勾人馋虫的甜香,但是没多想,径直去厨房放菜。
“春子,过来!” 赵文东在正屋门口叫了一声!
春子擦着手跑过来,只见赵文东递过来一个硕大,看着无比诱人的桃子,春子一看看,眼睛顿时瞪得像个铃铛!
“东,,东子叔!这,这是桃?!咋,,咋长这么大?!跟个小西瓜似的!”
春子两手捧着,几乎拿不住,翻来覆去地看,那白里透红,香气扑鼻的果子,冲击着他正常的认知!
赵文东笑了笑,点点头说道!
“嗯,快吃吧,吃完干活!”
春子早就被那香气勾得直咽口水,一听可以吃,立刻“嗷呜”一口就啃了下去。
“咔嚓!唔!”
眼睛瞬间眯成了两条缝,嘴里被脆甜冰凉的果肉和丰沛的汁水填满,幸福的哼哼声从喉咙里溢出来。
也顾不上说话,也顾不上汁水顺着嘴角,手指往下淌,大口大口地啃咬起来,那架势活脱脱就像偷吃了人参果的猪八戒,恨不得连桃核都吞下去。
果然,没多大功夫,一个硕大桃子就只剩下了光溜溜的桃核。
春子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咂咂手指,连指尖的甜味都不想放过。
然后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赵文东,那眼神里满是渴望和讨好,像极了等待投喂的小狗,只差摇尾巴了。
赵文东看他这副馋相,又好气又好笑,故意板起脸,用脚尖轻踢了一下他的小腿!
“瞅啥瞅?没了!赶紧的,去把菜洗了,一会儿出摊,干活去!”
春子“哎”了一声,虽然有点小失望,但嘴里残留的无比美妙的滋味,还有肚子里饱足的幸福感,让他浑身都充满了干劲!
然后屁颠屁颠地跑向井边,准备洗菜,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许多!
下午出摊,生意果然淡了些。新鲜劲儿过去,麻辣烫摊子前不再排长龙,但陆陆续续也一直有人来。
赵文东和春子忙忙歇歇,倒也不算累,到晚上八点多,东西总算卖完了。
收拾完家伙什,两人蹬着车回到赵家村。
夜已经黑透了,村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零星几点昏黄的灯光从窗户透出来。
推开自家院门,堂屋里还亮着油灯,昏黄的光晕下,父亲赵富贵蹲在门槛里边,嘴里叼着那杆老烟袋,眉头皱得紧紧的,一口接一口地抽着闷烟,时不时就重重叹一口气。
母亲李秀玲坐在小凳上补衣服,针线活儿也做得心不在焉。
听见动静,李秀玲抬起头,脸上挤出点笑容!
“东子回来了?吃过了没?没吃娘这就给你弄点。”
赵文东把家伙什放好,摇摇头回道!
“吃过了,娘,在县城对付了一口!”
然后走到父亲跟前,也蹲了下来,
“爹,咋了?愁成这样!”
李秀玲放下手里的活计,叹了口气!
“还能咋,就是这天爷不开眼呗,地里的麦子,眼瞅着是不行了,秆子细得跟香似的,穗子瘪的没几粒肉,你爹今儿个又去田头转了一天,回来就这模样!”
赵富贵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烟灰簌簌落下,声音有点沙哑!
“别说够不够自家嚼用,今年这公粮,怕都悬乎!”
随即抬头看了看自己儿子,脸上皱纹挤在一起!
“你爹我没用,种了一辈子地,碰上这年景,一点法子没有!”
赵文东笑了笑,拍了拍父亲的膝盖!
“爹,说这干啥,天旱又不是你的错。再说了,咱家现在不是还有我嘛,我那儿生意还成,挣的钱够家里开销,饿不着你跟娘!”
听到这话,赵富贵脸色稍微松动了些,看着眼前这个越来越有出息的儿子,眼里有了点光!
“是啊,还是我儿争气,县上给了奖励,自个儿还能挣钱!”
赵富贵说完后却又低下头,看着地上摇曳的灯影,声音低了下去!
“可咱家是这样,村里别家呢?今年这光景,,怕是又要成灾年,要饿死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