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赵文东就和春子蹬着三轮车返回县城。
路过供销社,他让春子在外头等着,自己进去买了四包“大前门”香烟揣在兜里。
这烟不算顶好,但拿出来招呼人,挺合适,不算掉价。
刚回到小院门口,就看见雷振山已经带着五六个工人等在那儿了,身边堆着些木头,瓦片和几袋石灰,水泥。
工具摆了一地,有铁锹、瓦刀、抹子,还有个挺大的和灰槽子。
“雷师傅,这么早就过来了!辛苦辛苦!”
赵文东赶紧停好车,迎上去,从兜里掏出烟,一边拆封一边挨个递过去!
雷振山接过烟,顺手就夹在了耳朵上,嘿嘿一笑!
“东家你也早,趁早上凉快,多干点活,这日头一上来,人就没劲了!”
雷振山拍了拍胸脯,接着说道!
“不过你放心,这活儿交给我,保管给你弄得结结实实,利利索索的,保你满意!”
说完,就转身吆喝起来:“都别愣着了,把东西往里搬!手脚麻利点!”
工人们应了一声,开始扛木头的扛木头,抬瓦片的抬瓦片,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
赵文东也没闲着,招呼春子:“春子,赶紧去烧一大锅开水,泡点茶,茶叶在里屋柜子上!”
“好嘞!”
春子应了一声,麻溜地跑向灶房!
赵文东则走到雷振山旁边,一边看着工人忙活,一边指着房子具体说自己的想法!
“雷师傅,你看这西墙根有点潮,粉刷前是不是先处理一下?还有东厢房那扇窗,我想着能不能往外开大点,亮堂,,”
雷振山一边听,一边点头,不时蹲下身敲敲墙,或者抬头看看房梁,给出些实在的建议,两人一来一回,商量得挺细!
春子烧好了水,用个大搪瓷壶泡了茶端出来,给每个工人的大茶缸子都倒上。
工人们干一会儿活,就过来喝口茶,抽根赵文东散的烟,歇口气,接着干。
赵文东也没完全当甩手掌柜,看哪里需要搭把手,就过去帮衬一下,递个东西,挪个材料。
院子里叮叮当当,灰尘扬起,修缮的活儿,算是正式热火朝天地干起来了。
快到饭点时,赵文东出来打算去国营饭店买些肉和菜!
虽然雷振山说不用管饭,工人们中午了回去自己吃,可是赵文东还是觉得,第一顿饭得让工人们吃好,这样工人们也会心存感激,上心把活干好,不该操的心也会给操上!再说也花不了几个钱!
刚来到大街上,突然背后就响起了一道声音!
兄弟!可算碰到你了!
赵文东回头一瞅,原来是镇上的刘建军,自己刚穿越这个年代,倒卖后世的电子表,打火机就是和刘建军交易的!后面有了麻辣烫生意,也就把这茬忘了!
“军哥,咋是你呢!你咋来县上呢”
刘建军上前笑着伸手拍了拍赵文东的肩膀!
我调到县上工作了,听说你小子在县上把生意做的风生水起,怪不得不见你来镇上了!
赵文东客气的笑了笑,说,哪里哪里,就是混口饭吃!
两人寒暄几句,刘建军忽然凑近了些,眼睛往两边扫了扫,压低了声音!
“哎,兄弟,说正经的,你以前弄那电子表,,那路子,现在还能不能走通?”
赵文东心里一动:“怎么了?”
刘建军咂咂嘴,声音更低了!
“火啊!现在这东西可太火了!一块表,就你上次给我那种样式的,市面上能卖一百出头!还都是南边捎过来的,样子还没你那好看,走得也没那么准!关键是,不好弄,紧俏!”
“一百多?”
赵文东是真愣了一下。他记得清楚,自己那表在原来那会儿,市面上撑死了十几二十块,这会竟然都一百多了!
“你以为呢!”
刘建军见赵文东惊讶,更来劲了!接着说道!
“现在年轻人就兴这个!戴出去有面子。咋样,有门路没?能弄来不?”
赵文东稳了稳心神,问:“军哥你想要多少?”
刘建军直接伸出一只巴掌,五个手指头张开。
“五十个?” 赵文东试着猜。
“五十?”
刘建军一瞪眼,“五十个够干嘛的,跑一趟都不值当!我说的是五百个!最少这个数!”
五百个!
赵文东心里快速算了一下,就算按一百块一个算,那也是五万多块钱!八十年代的五万多!
这数目,让他脑子都有点发懵。自己累死累活卖麻辣烫,还得提防这个顾虑那个,这倒好,,!
于是深吸了口气,没敢把话说死,这数目太大了,得小心。
“军哥,这事,,我得去问问!这么久没联系了,那边啥情况我也不清楚,五百个,我真不敢打包票!”
刘建军看赵文东没一口回绝,知道有戏,赶紧从随身拎的包里掏出个小本子,撕下一页,刷刷写了个地址!
“行,兄弟,你上心问问。这是我现在的住址,有信儿了,无论如何给我个话!”
然后把纸条塞给赵文东!
“成,我记心里了!” 赵文东把纸条收好。
两人又说了两句,便分开了,赵文东站在原地,摸了摸兜里那张写着地址的纸,又抬头看了看明晃晃的日头。
心里那点关于中午吃什么的琢磨,早就被这突如其来的“五百个”给冲没了。
然后定了定神,还是先抬脚往国营饭店的方向走去。
赵文东从国营饭店出来,手里提溜着好几个沉甸甸的袋子,还有一大包用油纸裹着的白面馒头。
袋子里里装着三个硬菜,一大份红烧肉,油光锃亮!
一份葱爆肉片,香气扑鼻子还有一大份西红柿炒鸡蛋,红黄分明。
素菜是醋溜白菜和炒土豆丝,份量都打得足足的,外加一大盆米饭!
回到院子,饭菜的香味一下子就飘开了。
正干活的工人们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里的活,抽着鼻子往这边看!
“师傅们,都歇歇手!晌午了,先吃饭!”
赵文东把东西放在院中临时支起的小木板上,招呼大家!
工人们围过来一看,眼睛都亮了,这年头,下馆子吃肉对普通工人来说可是稀罕事,更别说东家主动管这么好的饭了。
“哎呀,东家,这,,这太破费了!”
“是啊,东家您太仗义了!”
“瞧瞧这肉,真香!”
大家七嘴八舌地道谢,脸上都是实实在在的高兴。
开饭前,工头雷振山抹了把汗,扯着嗓子对工友们说!
“兄弟们!都看见了吧?东家仁义,管饭,还管这么好的饭!有肉有菜白面馍!咱们在外头干活这么多年,啥时候有过这待遇?都给我记心里!下午干活,谁要是偷懒耍滑,不出力,糊弄东家,可别怪我老雷翻脸不认人,往后有啥活儿也别想跟着我!”
工人们也是纷纷点头应和!
“雷头儿你放心!”
“东家这么实在,我们肯定把活干得漂漂亮亮的!”
“就是,对得起东家这顿饭!”
赵文东摆摆手,笑着说,“各位师傅言重了。大家辛苦,吃顿便饭应该的。都别客气敞开吃,饭不够还有馒头,管饱!”
这话一说,气氛更热络了,工人们拿出自己的饭盆,赵文东和春子帮着分菜分饭。
院子里顿时响起一片满足的吃饭声,赞叹声。
红烧肉肥而不腻,肉片炒得喷香,就着大白馒头,工人们吃得满头大汗,脸上都是笑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