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日头一天比一天毒辣,天空蓝得没有一丝云彩,像个倒扣的被烤得发白的大锅,无情地炙烤着大地。
秦省的旱情非但没有缓解的迹象,反而愈演愈烈,进入了真正酷热难耐的盛夏时节。
田间的地头上,土地干裂的口子越来越大,像一张张饥渴皲裂的嘴。
原本应该绿油油,开始抽穗灌浆的麦苗,此刻大都蔫头耷脑,叶子卷曲发黄,硬邦邦地戳在地里,轻轻一碰就能折断。
村民们之前奋力挖掘的水渠,引来的那点水库之水,对于大片焦渴的田地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
水流还没到地头,就被干裂的土壤和灼热的空气吞噬了大半。
老村长赵记周蹲在自家地头的田埂上,手里攥着那杆早已熄火的旱烟杆,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唉声叹气的看着眼前这片了无生机的庄稼。
麦秆稀疏,麦穗干瘪,今年的收成,减产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能收回种子和口粮就算不错。
重重地叹了口气,满是皱纹的脸上写满了愁苦和无力。
天公不作美,再勤快的老把式,也拗不过这无情的老天爷。
与此同时,在县城的那个小院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暑气同样蒸腾,赵文东正和修缮工头雷振山站在院子中央,指着几间屋子说着要求。
“屋顶的瓦片要全部检查,坏了的换掉,该加固的地方加固,绝不能漏雨,墙面内外都需要重新粉刷,铲掉旧的,用好的白灰,门窗我看过了,有几扇朽得厉害,需要换新的,样式就按现在普通的来,结实耐用就行。院子里的地面平整一下,杂草清干净。厢房里面简单抹平墙面,铺层砖!”
赵文东条理清晰地说着自己的要求!
雷振山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皮肤黝黑粗糙,一看就是常年在工地干活的人。
他一边听,一边拿着个小本子记着,不时点点头,或者蹲下身敲敲墙壁,看看房梁。
听完赵文东的要求,心里也大概盘算了一下,然后报出一个了价格!
“赵兄弟,你这要求我都明白了,活不算特别复杂,但样数多要细!包工包料,我这边出人出材料,保证给你弄得利利索索的,一口价四百三十块,半个月连工带料全部给你弄好,验收满意再结尾款!”
四百三十块。赵文东心里快速盘算着,这价格包含了材料和人工,在这个年代,修缮这么个院子,不算离谱。
手里现在还有钱,最主要的是省心,不想天天盯着,耽误生意!
“行,雷师傅,就按你说的,四百三半个月!”
赵文东爽快地答应了,“明天能动工吗?”
“能!我一会儿就回去叫人备料,明天一早带人过来!”
雷振山见主家痛快,也很高兴!
送走雷工头,赵文东把在厢房里归置东西的春子叫了出来。
两人来到后院,那棵孤零零立着的老桃树下。
这桃树也有些年头了,树干粗壮但树皮开裂,因为长期无人照料,加上今年大旱,枝叶稀疏枯黄,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枝头只零星挂着几个干瘪僵硬的,比杏核大不了多少的小毛桃。
“春子,拿铁锹来,在这儿挖个坑。”
赵文东指着桃树旁边一片空地。
春子抡起铁锹,一边挖一边好奇地问道!
“东子叔,挖坑干啥呀?你是不是想在这儿拉屎?”
他脑子里能想到的挖坑用途似乎只有这个!
赵文东听得一脸黑线,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废什么话!让你挖就挖,挖完了还有别的活干!挖大点深点!”
春子见赵文东脸色不太好,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问,“哦”了一声,闷头挥舞起铁锹。
泥土因为干旱而板结,挖起来颇为费力。
赵文东看了一会儿,也接过铁锹,两人轮流挖,汗水很快湿透了衣衫,但两人都没停歇!
一个多小时后,一个长约一米,宽约一米,深度足有三米的大坑出现在了桃树下,坑壁垂直,坑底平整!
“行了,春子,你先去菜市场,按昨天的单子把下午和晚上出摊要用的菜买回来。”
赵文东抹了把汗,支开春子,准备下面的活计!
“哎!”
春子应了一声,虽然满心疑惑挖这么个大坑到底要干啥,但还是听话地拿着钱,骑着三轮车就出了门!
等春子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赵文东立刻行动起来。
回到正屋小心翼翼地再次进入暗室,将那些珍贵的青花瓷器,一件件用旧衣服和软草仔细包裹好,分装进几个提前找来的结实木箱里。
接着,又费力地将那两个装满金条,死沉死沉的铁皮箱子也挪了出来!
赵文东将这些箱子分批搬到后院,趁着四周无人,迅速将它们一一放入刚挖好的深坑底部。
然后,挥动铁锹将挖出来的泥土回填进去,仔细夯实,直到地面恢复平整,看不出丝毫痕迹。
最后,又将挖坑时特意放在一边的草皮大致铺了回去!
做完这一切,赵文东长长地舒了口气,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这也是无奈之举,暗室虽然隐蔽,但接下来房子要大修,工人进进出出,难保不会被发现。
将这批价值连城的宝贝暂时埋藏起来,是最稳妥的办法。
等房子彻底修缮好,一切尘埃落定,再将它们神不知鬼不觉地移回暗室。
以后寻找合适的时机,再慢慢的处理这些古董吧!
处理完“宝藏”,赵文东点燃一支烟,靠在桃树干上休息。
辛辣的烟草味驱散了些许疲惫,目光无意间落在这棵半死不活的老桃树上。
树干龟裂枝叶枯槁,在烈日下毫无生气,恐怕撑不了多久,就要彻底枯死,只能当柴火烧了。
“这新院子,怎么能没点绿色呢?”
赵文东心里忽然冒出这个念头,看着这棵陪伴小院不知多少年的老树就这么死去,总觉得有些可惜。
于是想起储物空间里还剩下的一竹筒亘泉水,这泉水蕴含磅礴生机,对植物效果显着,之前那盆兰花就是明证。
赵文东心念一动,那竹筒便出现在手中,拔开塞子,看着里面清澈的泉水,又看了看眼前干枯的桃树。
“试试看吧,死马当活马医!”
赵文东自语道,不再吝啬,直接将整整一竹筒的泉水,对准桃树根部干裂的土壤,缓缓均匀地倒了进去。
清冽的泉水迅速渗入干涸的土壤,消失不见!
赵文东倒得很放心。这泉水蕴含的灵力虽然霸道,但桃树不是人,没有经脉,撑死了也就是被“补”得过头,疯狂生长或者起死回生!
总不至于像人一样被撑爆经脉,再说了一棵树还能成精了不成?
倒完水,赵文东就站在树旁,抽着烟,满怀期待地等着。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十分钟过去了!
桃树依然静静地立在那里,纹丝不动。枯黄的树叶没有变绿,干裂的树皮没有恢复光泽,树干也没有任何生长的迹象,甚至连一片叶子都没有多颤动一下!
赵文东脸上的期待渐渐变成了失望,最终化作一声轻叹!
“看来是真不行了,生机已绝,神仙水也救不活了。”
摇摇头,将空了的竹筒收回空间,不再去看那棵注定要成为“柴火”的老桃树。
于是掐灭烟头,转身走向前院,准备等春子回来,一起处理食材,开始下午的忙碌!
然而等赵文东转身离开的时候,没一会那棵桃树突然发出了神奇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