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为民的表情变得有点古怪,像是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都红了,然后犹豫了半天,才干巴巴地解释道!
“这个。。赵组长主要是他儿子嫖的那个女的。。年纪有点。。!”
“有点啥?”
“有点大!”
李为民憋出一句,“五十多岁了!”
赵文东端起茶杯,等着李为民往下说!
“那个女的。。”
李为民的声音更低了,像是怕被人听见!
“听说年龄比周副厂长他媳妇,也就是周强他妈,还大几岁呢!”
赵文东手里的杯子明显顿了一下!
“所以!”
李为民继续说,“这事传开后,周副厂长觉得太丢人了,没脸见人,听说昨天在派出所差点把周强打死今天一早就让人递了!话,说要请假一段时间,在家休息,厂里的事暂时不管了!”
赵文东放下杯子,沉默了几秒!
然后才“哦”了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问道!
“请假多久?”
“没说,就说先请一周看看!”
“行,我知道了!”
赵文东点点头,翻开桌上的文件,“他要请假,你批一下就行,厂里的事暂时你帮我多盯着点!”
李为民应了一声,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忍不住回头看了赵文东一眼!
赵文东低着头看文件,脸上看不出一丝异样!
李为民心里嘀咕道,这年轻人可真沉得住气,这么大的笑话,他听了跟没事人似的!
于是推开门就出去了,办公室里安静下来,赵文东抬起头,看着窗外的天空,嘴角弯了一下!
跟踪自己,跟进了派出所,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这小子口味真重啊,那么大年纪的女人都敢上!”
没两天,周强嫖娼的事就传遍了每一个车间。
食堂里,更衣室,厕所门口,到处都有人在议论!
“听说了没?周副厂长他儿子,嫖娼被抓了!”
“早听说了,就那个周强,瘦得跟麻秆似的那个!”
“你知道他嫖的是啥人不?”
“啥人?”
“五十多岁的老娘们!比他妈年纪还大!”
“我操,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派出所当场抓的,听说那女的脸上褶子能夹死苍蝇!”
一群人笑得前仰后合,有个老工人嗑着瓜子,眯着眼说!
“这小子口味够独特的啊,图啥啊?”
旁边一个年轻点的工人一脸坏笑,压低声音说!
“图啥?图宽阔呗!小小竹排江中游,那得多开阔,才能游得畅快啊!”
“噗!”
“哈哈哈哈!”
一群人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小小竹排江中游这句歌词,从此在厂里有了新的含义!
接下来的几天,关于周强嫖娼的各种版本越传越离谱。
有人说那女的是个老寡妇,周强是去安慰人家。
有人说周强有恋母情结,从小就喜欢年纪大的。
还有人说周强是被人设局了,那女的是专门钓他的。
更离谱的版本是,周强其实是被赵文东设计陷害的!
虽然谁也不知道这版本怎么来的,但就是有人信。
不管哪个版本,核心都一样,周强嫖了个五十多岁的老女人!
然而周建国请假在家,简直是太有远见了!
他要是在厂里,光是那些目光,就能把他扎成筛子。
更别提那些似笑非笑的招呼,“周厂长,你家强子最近忙啥呢?”这种话,听一句就能气死!
躲在家里,至少能躲开那些眼神和议论。
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这事估计得被厂里人笑一辈子。
办公室里,李为民给赵文东倒水的时候,忍不住笑着说!
“赵组长,你说这事闹的,周副厂长这回算是栽在儿子手里了!”
赵文东接过杯子,没接话,只是淡淡笑了笑。
想起那天周强跟踪自己的样子,瘦长的身影鬼鬼祟祟躲在电线杆后面。
跟踪自己,跟进了派出所。这大概就是报应吧!
赵文东踩着饭点回到店里,一进门,就看见四姐赵及娣在灶台前忙着抡勺子,旁边还有个熟悉的身影在帮忙端碗擦桌子。
“五姐?”
赵文东愣了一下,“你咋来了?”
赵望娣听见声音,放下手里的抹布,快步走过来。
脸上带着点神秘,拉着赵文东就往旁边没人的角落走。
“小弟,有点事跟你说!”赵望睇一边走,一边打量着赵文东!
“啥事?这么神神秘秘的!”
赵望娣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忙活的四姐,确认她听不见,才小声说道!
“表姨前两天给四姐说了门亲事,让我过来问问四姐,看她愿不愿意见一面。”
赵文东眉毛一挑,“亲事?哪里的?人干啥的?”
“隔壁公社的!”
赵望娣说,“是表姨夫他姐姐的儿子,跟表姨夫家算是亲戚,听说在公社粮站当干部,正式工吃商品粮的!”
赵望睇语气顿了顿,又补充道,“年龄跟四姐差不多,家里情况也还行,爹妈都还在,有个弟弟还在念书,表姨说那小伙子人挺老实,没结过婚!”
赵文东听完,脑子里转了转,粮站干部,吃商品粮,正式工!
这几个条件,在当下算是很不错的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四姐要是能嫁过去,起码生活有保障,不用像大姐二姐那样,天天熬着苦日子!
“条件听着还行!”
赵文东说,“那你咋不回家问爹娘?跑来找我干啥?”
赵望娣瞪了赵文东一眼,“你傻啊?四姐天天在你这儿干活,她心里咋想的,不得先问问她?再说,爹娘那边肯定没意见,关键是四姐自己愿不愿意!”
赵文东点点头,觉得五姐说得对!
“那你问四姐了没?”
“没呢!”
赵望娣往灶台那边瞟了一眼,“刚才一直在忙,我都没机会开口,再说这种事,我一个人问有点尴尬,你跟我一块儿问!”
赵文东看看四姐忙碌的背影,又看看五姐期待的眼神,叹了口气。
“行,等忙完这会,咱们一起问问她吧!”
店里难得清静下来,最后一桌客人也走了。赵及娣解下围裙,拉着自己小妹坐到靠墙的方桌旁。
“望娣,你咋突然来了?”
赵及娣倒了杯水递给妹妹,“裁缝店里不忙吗?”
赵望娣接过杯子,没急着喝,先扭头看了旁边的赵文东一眼。
赵文东本来想走,被这一眼看得又站住了。
赵望娣这才开口道“四姐,裁缝店最近生意不好没多少活,表姨说现在大家都不爱做衣服了,都去供销社买现成的,便宜又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