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及娣听了,叹了口气,拍拍小妹的手!安慰道!
“没事,你好好跟着表姨学手艺。姐现在在这儿干着,攒下些钱,以后给你也开个裁缝店,咱自己当老板!”
四姐说完,一扭头看见赵文东还站在旁边,立刻换上一副嫌弃的表情!
“我们姐妹说个话,你在这儿听啥呢?一点眼色都没有!忙了一天了,连个人影都见不着,这会儿倒站这儿了。”
赵文东还没来得及说话,赵望娣赶紧拉住四姐的手!
“四姐,是我让小弟留下的,有事要跟你说。”
赵及娣一愣,“啥事?”
赵望娣就把表姨说亲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隔壁公社,粮站干部,正式工,吃商品粮,家里条件还行,人老实啥的一骨碌全说了出来!
赵及娣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平静,最后归于平淡!
等小妹说完,沉默了几秒后,然后摇摇头,声音很平静的说道!
“不见!”
赵望娣愣住了,“四姐,你。。你不见见?条件挺好的啊,粮站干部,吃商品粮!”
“条件好是他的事,”
赵及娣打断赵望娣,语气没什么起伏!
“我不想见!”
赵望娣张了张嘴,还想再劝,被赵文东用眼神止住了。
赵及娣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围裙,又系回腰上。
“你们坐着,我去后头收拾收拾!”
赵及娣说完,转身往后厨走去,脚步不快不慢,背挺得很直。
赵望娣看着姐姐的背影,愣了好一会儿,才扭头看向赵文东,小声问!
“小弟,四姐她。。是不是有心上人了吧?”
赵文东没说话,只是看着四姐消失在后厨门后的身影,想起她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准备食材,忙到深夜才歇下。
想起四姐永远笑眯眯地招呼客人,从不喊累!
也想起四姐刚才那句“我不想见”,说得那么平静,又那么坚决!于是便轻轻的回应道!
“可能是吧!”
赵文东说完,脑中突然想起自己来到这个年代,第一次去学校找四姐,那时候赵及娣还在学校后厨当帮工!
当时四姐旁边站着一个文气的男老师,一下就知道这个心上人是谁了!
赵文东心里正琢磨着四姐的事,忽然感觉一股说不出的阴冷气息从门口扑过来。
他下意识抬头,就看见一个中年男人跨进了店门。
四十来岁,瘦高个,穿着一件半旧的灰色中山装,脸白得有点不正常,眼窝深陷,眼珠子却很亮,亮得让人不太舒服。他站在门口,目光扫了一圈店里,最后落在赵文东身上。
“老板,还有麻辣烫没?”他开口,声音不高,有点沙哑,“来一碗,热热身子。”
赵文东没动。
旁边的赵望娣正要起身招呼,被赵文东一把按住。
“五姐,”他压低声音,“你去后院帮四姐,这个客人我来招呼。”
赵望娣愣了一下,看看自己弟弟,又看看门口那人,没多问,点点头,起身去了后院。
赵文东朝那中年男人走过去。越靠近,那股阴冷的气息就越重,像是从那人骨子里渗出来的,让人浑身不自在。这不是天冷的那种凉,而是一种……说不清的、让人本能想远离的感觉。
“客人先坐,”赵文东指了指靠墙的桌子,“麻辣烫马上就来。”
中年男人点点头,在桌边坐下,目光却没停,有意无意地往通往后院的那个门口瞟了几眼。
赵文东转身去做麻辣烫,动作和平时一样麻利,但余光一直留意着那人。
烫菜,捞起,加汤,放调料。一碗热腾腾的麻辣烫做好,他端着碗走过去,放在那人面前。
“客人,慢用。”
中年男人低头看了看碗里红油油的汤,又抬起头,看着赵文东,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开口问:
“老板,这座院子,是你买下来的?”
赵文东心里咯噔一下。
他脸上没露声色,只是笑了笑:“租的。一个月十几块钱。”
“哦。”中年男人点点头,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赵文东没走,站在旁边,像是等客人提意见。
中年男人吃了两口,又抬头看他,目光往通往后院的门口扫了一下:
“后院那两间房,也是你租的?”
赵文东的笑容淡了一点。
“客人,”他声音不高,但很稳,“您吃麻辣烫,问这么多干啥?”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那笑容没到眼睛里:
“随便问问,别介意。这院子,我以前来过。”
赵文东看着他,等下文。
但那人没再说话,低下头,继续吃他的麻辣烫。
店里安静下来,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和门口偶尔飘进来的风声。
赵文东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人灰扑扑的背影上。
他刚才往门口走的时候,脚步很轻,几乎没声儿。
这不像是来吃麻辣烫的,倒是身上有功夫存在的那种人!
那中年男人吃完麻辣烫,付了钱,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赵文东站在门口,看着中年男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那人的脚步很轻,走路几乎没声儿,像是故意压着步子。
还有那股阴冷的气息,总让赵文东想起些什么,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站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回去!
那中年男人拐进一条巷子,七拐八绕,最后在一扇半旧的黑漆木门前停下,然后四下看了看,才推门进去!
屋里光线昏暗,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正坐在八仙桌旁,手里捏着一串发黄的珠子,慢慢捻着,听见动静后抬起头!
“师傅!”
中年男人走过去,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
“那院子里的人,我打听清楚了!”
老头捻珠子的手停了,看着中年男人,混浊的眼睛里骤然冒出一道精光!
“是个卖麻辣烫的年轻人租的!”
中年男人压低声音,“姓赵本地人,就在那院子里开店,后院的屋子他也用着,应该是当仓库!”
老头点点头,没说话,目光落在桌上那盏油灯上,像是在回忆什么。
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声音苍老,带着点沙哑!
“那批东西,是我父亲留下来的。”
中年男人静静听着!
“当年兵荒马乱,他把东西藏在那个院子里,后来就再也没机会取出来!”
老头的声音很慢,像从记忆深处一点点往外掏!
“位置我记得,就是太久了,具体的方位有点模糊!”
老头抬起头,看着中年男人,继续说道!
“要不是咱们现在实在缺钱,我也想不起来还有这回事!”
中年男人点点头,没多问,他知道师傅的底细,也清楚那批东西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