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蜂在供销社买了一包烟,拆开点上一根,蹲在门口抽!
他又怕回去早了尴尬,于是就在那儿一根接一根地抽,连着抽了四五根,又在台阶上坐了一会儿,估摸着里头怎么也该完事了,于是这才站起来往回走!
到了王寡妇家门口,黄蜂就愣了一下,大门敞着,屋里黑乎乎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于是就站在门口喊了两声“师傅”,见没人应,然后又喊了两声“王姐”,还是没人应!
黄蜂走进去一看,里屋外屋翻了个遍,连个人影都没有!
黄蜂站在院子里,挠挠头,心里头纳闷。师父就算完事了,也得等他一起回去啊,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
站在门外正琢磨着呢,这时一个老头从旁边路过,瞅了黄蜂一眼,又瞅了一眼敞开的大门,忽然咧嘴笑了,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道!
“小伙子,你是找王寡妇的吧?”
黄蜂点点头!老头嘿嘿笑了两声,脸上的褶子都挤到一块去了!
“别找了,今儿个你就别想了,王寡妇刚才被公安抓走了,连带着还抓了一个嫖客!”
黄蜂脑子顿时“嗡”的一声,像是被人敲了一闷棍!
老头还在那儿摇头晃脑地念叨,“这王寡妇现在是越来越没底线了,那么大年纪的老头都敢要,也不怕出人命。。”
说着,老头就背着手慢悠悠地走了,走了几步,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黄蜂!
然而黄蜂站在那儿,整个人都傻了,回过神来,撒腿就往派出所跑,跑得鞋都差点甩掉了!
到了派出所,冲进去就要往里闯,被一个值班的公安拦住了,那公安上下打量了黄蜂一眼,问!
“干什么的?”
黄蜂喘着粗气,“我找我师傅!”
公安皱了皱眉,“你师傅是谁?”
“海大富!就。。就是刚才被抓进来的那个老头!”
公安一听,眼神就变了,上下打量了黄蜂一番,然后带着几分嫌弃的问道!
“你是他什么人?”
黄蜂想都没想,就回答道,“他是我师傅!”
公安“哦”了一声,往椅子上一靠,语气不咸不淡的!
“正在里面做笔录呢,你先回去等消息吧!”
值班的公安语气顿了顿,然后又小声嘀咕了一句!
“真是一把年纪了,老脸都不要了。。”
黄蜂站在那儿,脸红一阵白一阵的,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无奈的张了张嘴,最后还是转身出了派出所!
站在门口,黄蜂急得直转圈,师傅被抓进去了,这下可怎么办?
他自己去找公安说理?人家不把他一块扣下就不错了,于是想了半天,一拍大腿找师公!
说罢,黄蜂便迈开腿就往服装厂跑,一路上跑得气喘吁吁,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师公,您老人家可得想想办法啊!
这会儿赵文东正在设计部的案子前站着,手里拿着一件刚做出来的运动装样品,翻来覆去地看。
这件是男款,深蓝色的棉涤混纺面料,立领拉链,袖口和下摆都收得恰到好处!
然后摸了摸领口的走线,又扯了扯袖子的弹性,还行,比想象中好,旁边几个设计师围着赵文东,就等着他开口!
“领口这里再收一收!”
赵文东指了指领子,“太松了,穿上没精神,袖口的罗纹也换密实一点的,这种洗几次就松了!”
一个年轻设计师赶紧拿笔记下来,接着,赵文东又拿起旁边那件女款,浅灰色的,帽子可以收进领子里,下摆微微收腰。
翻过来看里面的缝线,针脚密实,没有多余的线头,不错!
“这件可以,颜色也正。就是口袋这里!”
赵文东指了指腰侧的口袋,“再做大一点,深一点,装东西方便!”
设计师们点点头,正要继续讨论,门被敲了几下。
门卫高大爷探进半个身子,脸上带着点为难的表情!
“厂长,外面有人找您。说是有急事,我没让进!”
赵文东回头看了高老头一眼,“谁啊?”
高大爷摇了摇头,“不认识,四十来岁,个不高,说是叫黄蜂!”
赵文东眉头微微一皱。黄蜂?他来厂里干什么?还这么急?
于是便把手里的样品放下,跟几个设计师说了句“你们先看着改”,就大步往外走!
出了厂门,就看见黄蜂在门口的空地上来回转圈,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步子又快又碎,鞋底都快磨冒烟了!
他一抬头看见赵文东出来,眼睛一亮,赶紧小跑着就迎上来!
“咋了啊,这么急?”赵文东问!
黄蜂跑到跟前,脸都白了,额头上全是汗,张嘴就喊!
“不好了师公!我师傅让公安给抓起来了!”
“啥?”
赵文东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声音都高了八度,眼睛瞪着黄蜂,还以为自己在听笑话!
“咋回事?”
黄蜂张了张嘴,支支吾吾的,脸涨得通红,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来!
低着头,眼睛都不敢看赵文东,两只手绞在一起,跟犯了错的小孩似的!
赵文东看得着急,火气“蹭”就上来了,一抬脚,不轻不重地踢在黄蜂屁股上!
“你他妈到底说还是不说?大老爷们磨磨唧唧的!”
黄蜂被踢得往前踉跄了一步,捂着屁股,这才吞吞吐吐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从他回来看见海大富不对劲,到带他去找王寡妇,再到自己去买烟回来发现人没了,最后到派出所一问才知道被抓了!
黄蜂说磕磕巴巴,时不时偷眼看赵文东的脸色,越说声音越小。
赵文东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眼睛瞪得老大,嘴张着,半天合不上!
想起海大富那副老态龙钟的样子,六十多岁的人了,头发都白了一半,平时走路都背着手慢悠悠的,就这,还去嫖娼?还被公安抓了?
赵文东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这老头!年纪这么大了还爱好这一口啊?这以后老脸还要不要了?”
赵文东站在那儿,脑子里乱糟糟的,海大富被公安抓了,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别说他自己没脸见人,连带着他这个师傅的脸都丢光了!
厂里那些工人要是知道了,背地里还不知道怎么嚼舌根。
于是在原地愣了老半天,忽然想起一件事,扭头盯着黄蜂!
“不对,你师傅是咋知道王寡妇那里的?”
黄蜂身子一缩,头低得更深了,声音跟蚊子哼似的!
“是。。是我见师傅难受,所以就把我师傅带去的。。”
赵文东一听这话,气得笑出了声,伸手指着黄蜂,手指头都在抖!
“你们师徒两个,真没一个好东西!老的不正经,小的也不是啥省油的灯!”
赵文东深吸了一口气,气的又骂了一句!
“你他妈的可真是你师傅的好徒弟啊!这种事你都能干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