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闻言，顿时就愣了一下，手里的刀差点掉在了地上！
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上下打量了赵文东一眼，问了一句！
“小伙子，你没开玩笑？这头猪没个两百多斤下不来，两千多块钱呢，你一个人能吃完？买回去放坏了咋办？”
老板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怀疑，像是在看一个不懂行的城里人，钱多烧得慌！
旁边正在收拾鞋摊的刘丹听见了，也走了过来，一脸诧异地问道！
“东子，你怎么买这么多肉？能吃得完吗？吃不完放坏了多可惜！”
赵文东笑了笑，心道这点肉够不够撑过一天都算不错了！
庄园那边一天好几百号人吃饭，光是中午那一顿大烩菜，就得消耗上百斤猪肉！
这半扇猪看着挺沉，拿回去还不够塞牙缝的！
赵文东看着老板，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很平淡，很肯定的说道！
“老板，你看我像开玩笑的样子吗？赶紧过秤吧，不过我有个要求，你得帮我送到车上！”
老板见赵文东一脸认真，不像是在耍他，顿时就大笑起来，脸上的褶子都挤到了一起！
他没想到今天遇到了一个大客户，光这一单就顶他平时好一天的销量，于是拍着胸脯，连声应着“没问题没问题”，转身就去叫帮手了！
没一会，案子后面的帘子里就钻出两个半大小子，是他的儿子！
一人扛着一根木杠子，父子三人合力把那半扇猪从案板上抬起来，放到了秤上！
秤砣往秤杆上一挂，秤杆高高翘起，老板看了半天，喊了一声！
“二百三十六斤！”
赵文东听了，然后就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数了两千三百六十块，递了过去！
老板接过钱，用手指头蘸了点唾沫，唰唰唰数了一遍，没错，然后就揣进了兜里，脸上的笑更灿烂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
那两个半大小子一人一头，扛着木杠子，把那半扇猪晃悠悠地抬着，跟在赵文东后头往集市外面走！
刘丹站在摊子后面，看着赵文东的背影，愣了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低下头，把架子上被风吹歪的鞋子摆正！
一个来买鞋的妇女蹲在摊子前，拿起一只布鞋看了看，又放下，又拿起另一只，问了价，嫌贵，放下就走了！
刘丹也不在意，重新坐下来，两只手搭在膝盖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发愣！
心里头想着赵文东刚才说的话，“下午收摊了再好好聚聚”
她不知道聚什么，也不知道聊什么，可心里头那块压了很久的石头，好像松动了一点！
刘丹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可能是因为见到了一个老朋友，也可能是因为这些年，终于有人还记得她！
接着低下头，眼睛有点涩，眨了眨，愣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赵文东还是到了刘丹的摊位上，一起帮着刘丹收拾好摊位，然后推着车就往住的地方走去！
刘丹在前面的老家属楼临时租的房，家属院在镇子东边！
一排四层红砖楼，墙皮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的灰砖，像是害了牛皮癣的病人一样！
楼前的空地上停着几辆自行车，车座上落满了灰，有一只轮胎瘪了，歪歪斜斜地靠着墙！
刘丹的摊位车是一辆改过的三轮车，车斗上加了两层木板，用来摆鞋！
赵文东推着车，刘丹走在旁边，一只手扶着车把，另一只手指着前面那栋楼说道！
“东子，我在前面的老家属院租的房，离得不远。我把这些货放回去，咱俩就去那家川菜馆一起吃个饭！”
赵文东闻言就嗯了一声，随口就说道！
“都行！”
三轮车拐进家属院，在第二栋楼前停下来，刘丹从兜里掏出钥匙，打开单元门！
楼道里黑洞洞的，灯泡坏了也没人换，只有尽头那扇窗户透进来的一点光，灰蒙蒙的！照在楼梯扶手上，映出斑驳的铁锈！
刘丹走在前面，赵文东扛着两大包鞋跟在后面，一口气爬到四楼！
然后开了门，侧身让赵文东进去，嘴里说着！
“家里有点乱，你别介意哈！”赵文东说了声没事，抱着鞋包就走了进去！
一进门就是客厅，不，算不上客厅，就是一个过道！
靠墙摆着一张单人床，床上铺着洗得发白的床单，叠着一床薄被子！
床对面是一张桌子，桌上放着电磁炉和锅碗瓢盆，旁边是一台老式电视机，屏幕上落了一层灰！
靠门的墙上摞着一人多高的鞋盒子，红的绿的蓝的，一个摞一个，像砌墙似的！
地上也散着几双鞋，布鞋，胶鞋，有带子的没带子的，乱七八糟的！
赵文东看了一眼，心里头就不由地有些发酸，这房子太小了，转个身都费劲，墙壁泛着黄，有些地方还发黑了，像是被烟熏过，又像是被水泡过！
墙角有几处起了皮，白灰翘起来，像干裂的河床似的！
刘丹看见赵文东愣神，脸上就闪过一丝尴尬，红了一下，赶紧解释道！
“都是老房子，所以租金比较便宜，一个月才三百多块钱，还包水电！”
说着，刘丹就从赵文东手里接过鞋包，踮起脚尖，把那两包鞋摞到鞋盒墙的顶上！
踮脚的时候，衬衫往上提了一截，露出一截细腰，腰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划过的！
赵文东看见了，也没问，随即把目光移开了，两人把外面的货全搬进来后，地上又多了一堆鞋盒子！
刘丹在床边坐下来，用皮筋把头发扎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又从床底下拉出一个塑料盆，倒了些水，胡乱洗了把脸，用毛巾擦干！
然后站起来，整了整衣领，就冲赵文东笑了笑，说道！
“谢谢你了东子，走，我请你吃饭！”
赵文东摆了摆手，“嗨，你还跟我客气什么？当年上学没少被人欺负，每次都是你帮我出头，我到现在都一直记得呢！”
说起这个，刘丹顿时就笑了起来，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嘴角往上翘，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看着比刚才年轻了好几岁！
“你那时候长得跟猴崽子似的，又瘦又小，而且嘴里还贱兮兮的，不是骂这个就是惹那个，我记得有一次你把张伟的作业本拿去擦屁股了，他找了半天没找到，还被老师冤枉没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