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东听了，一脸尴尬地笑了笑，说道！
“那不是年轻不懂事嘛！”
刘丹又说，“还有一次，你偷看小胖妞的胸，被人家发现后，追着你满操场跑！”
赵文东挠了挠头，“都过去的事了，你还记得那么清楚！”
刘丹笑了笑，“当然记得。那时候你可是我们班最调皮的，老师都拿你没办法！”
赵文东叹了一声，“那时候家里穷，营养跟不上，长得又瘦又小，动不动就被人揍，要不是你这个霸王花给我出头，我都不知道要挨多少打！”
刘丹听了，伸手在赵文东胳膊上拍了一下，没好气的说了一句！
“什么霸王花，难听死了！”
赵文东嘿嘿笑了两声，“本来就是，你跟男生打架从来没输过，连张伟都怕你！”
刘丹随即就瞪了赵文东一眼，眼里带着笑意，嘴角也是翘的！
两人有说有笑地出了门，就下了楼，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坑坑洼洼的水泥地上，一晃一晃的，两人又似乎回到了初中的时候！
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把刘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伸手往耳后拢了拢！
赵文东走在刘丹的旁边，双手插兜，步子不快不慢！
两人出了家属院，沿着街往南走，那家川菜馆就在前面拐角处，门口挂着一块褪了色的红招牌，上面写着“正宗川味”四个大字！
刘丹走在前头推开门，回头冲赵文东招了招手，说道！
“进来吧，他家的水煮鱼做得不错！”
赵文东跟在后头，走进餐馆，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
刘丹拿起桌上的菜单，翻了翻，递给赵文东，说道！
“你点吧！”
赵文东没接，“你点，我都行！”
刘丹也不推辞，叫来服务员，点了水煮鱼，回锅肉，麻婆豆腐，还有一盆酸辣汤！
服务员记下来，拿着菜单走了两人面对面坐着，谁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窗外的街景！
街上的人少了，摊位也开始收了，几个清洁工拿着大扫帚在扫地上的垃圾，灰尘扬起来！
菜上齐了，水煮鱼冒着热气，红油亮汪汪的，辣椒和花椒浮在面上，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刘丹又招呼服务员拿了几瓶啤酒，瓶子是绿色的，商标上印着“青岛啤酒”几个字。她拿起一瓶，用牙咬开瓶盖，“噗”的一声，瓶盖弹飞了出去，落在旁边的地上，滚了两圈。她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来，一口喝完，又倒一杯，又是一口喝完。赵文东看着她，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的脸红得像苹果，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粉色。
“东子，你不知道我这几年是怎么过来的！”
刘丹放下酒杯，两只手撑在桌上，低着头，看着桌上那些菜，声音低低的，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那个王八蛋，比我大十几岁，我嫁过去的时候才十九，他对我不好，喝了酒就打我，打完了又跪下来求我，说下次不敢了！下次还是一样，打了求，求了打，没完没了！”
赵文东听着，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揪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刘丹抬起头看着赵文东，眼睛里的泪水打着转！
“我生了个女儿，他嫌不是儿子，连看都不看一眼，坐月子的时候，我自己做饭，自己洗衣服，自己带孩子，他还在外面找女人，被我抓住了，还打我！”
刘丹嘴里说着，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后来我实在受不了了，就跟他离了婚，带着孩子回了娘家，可我爹妈嫌我丢人，不让我进家门！”
刘丹苦说罢，便苦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赵文东见状，就伸手拍了拍刘丹的手背，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刘丹擦了擦眼睛，把眼泪逼回去，端起酒杯，跟赵文东碰了一下，说道！
“不说了，喝酒！”
赵文东也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两人一饮而尽！
刘丹又倒了一杯，又是一口闷，刘丹喝得急呛了一下，随即就咳了几声，脸变的更红了！
赵文东连忙给她倒了杯水，递过去，刘丹接过来喝了，把杯子放下，又拿起酒瓶，继续倒！
赵文东看着她，心里头是又酸又涩，像是嚼了一把青柿子！
想说“少喝点”，可赵文东知道，刘丹憋了这么多年，需要发泄，需要把这些年的苦闷都倒出来！
于是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只是陪着她，一杯一杯地喝！
吃完饭的时候，刘丹已经喝得有些发晕了，走路都不稳，身子晃来晃去！
赵文东结了账，扶着她出了餐馆，夜风吹过来凉丝丝的！
刘丹顿时打了个激灵，靠在了赵文东的肩上，两人就这么一步一步往家属院走去！
刘丹走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了，声音很小，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
“东子，你说我是不是命不好？”
赵文东回答道，“不是你的命不好，是那些人对你不好！”
刘丹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又把脸埋进了赵文东的肩膀里，没再说话！
到了出租屋，赵文东扶着刘丹上了四楼，从她包里翻出钥匙，开了门！
屋里黑漆漆的，把灯打开后，昏黄的光洒在那些摞得高高的鞋盒子上，照出凌乱的影子！
于是把刘丹扶到床边，让她坐下后，刘丹就靠在床头上，闭着眼睛，脸上的红还没褪去，呼吸很重，胸口一起一伏的！
赵文东给她倒了杯水，放在床头柜上，又从床上扯过被子，盖在她身上！
刘丹睁开眼，看了赵文东一眼，嘴角翘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赵文东转身要走，刚站起来，刘丹就拉住了他的胳膊！
“谢谢你了，东子！”
刘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叹气！“这么多年，今天是我最开心的一次！”
赵文东拍了拍刘丹的手背，然后微微笑了笑，说道！
“以后有啥困难就给我说，咱俩当初可是最好的哥们！”
刘丹看着赵文东，眼眶顿时就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愣是没掉下来！
于是就松开了手，点了点头，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自己的脸，赵文东站了一会儿，就转身出了屋！
下了楼，赵文东站在家属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四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便叹了一口气！
这时风从巷口灌进来，凉飕飕的，赵文东把衣领竖起来，缩了缩脖子，就大步往停车的方向走去！
赵文东上了车，发动引擎，车子就缓缓驶出了青阳镇！
开了半个多小时，就到了村口，远远就看见庄园门口蹲着一个人影！
赵文东把车开近，车灯照在那人身上，看清了是谁后，就把车停在门口，熄了火，推开车门下了车，指着那人就骂！
“你个王八蛋还真敢来？真当我上次说话是放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