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东听完后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低头想了一会儿!
他不是不想去,而是怕去了也帮不上忙,万一那只斑鳖是真的寿终正寝了,他就是神仙也没办法!
但是看着陈老头和王笙那两张老脸上写满的期待和哀求,赵文东还是点了点头!
“行!不过我可不保证我一定有办法哦。去了要是救不活,你们可不能怪我,到时候可别说什么‘整个国家都会记你这个人情’了,不骂我就行!”
王笙见赵文东答应了,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眼眶里的泪花在打转!
于是赶紧掏出手机,手还在抖,按了好几次才按对号码!
然后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急切!
“好!你尽力就行,我这就通知那边的人准备好,咱们现在就走,不能再耽搁了,那只斑鳖多等一天就多一天危险!”
这边,赵文东安排黄茂山盯紧庄园这边,明正华虽然死了,可万一要是出点纰漏,他不得后悔死!
于是交代完之后,赵文东和王笙坐了快两个小时的飞机,又倒了一个多小时的车,才到了苏州园林那边的斑鳖研究所!
下车的时候赵文东腿都坐麻了,在机场吃了一碗八十多块钱的面条,心疼得他到现在还在念叨!
说这面条要是搁他庄园里卖,顶多八块钱一碗,简直难吃的要死!
研究所门口的牌子上写着“苏州斑鳖保护研究中心”几个大字,字是金色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门口站着一个人,五十多岁,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穿着一件白大褂,胸口别着一个工牌,上面写着他姓秦,是什么研究室的副主任,叫秦正远,是这边的负责人!
王笙上前介绍了赵文东,说这是我从咸市请来的专家,很有本事,让他来看看斑鳖的情况!
秦正远上下打量着赵文东,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看了好几个来回!
赵文东穿着一件深色的休闲外套,脚上沾着庄园里的泥巴,头发也没怎么打理,看起来就像个刚毕业还没找到工作的大学生。
秦正远的脸色一下子就不好看了,眉头皱得都能夹死一只蚊子!
“王院长,你开什么玩笑?”
秦正远的声音很大,大到门口几个路过的游客都回头看了一眼!
“就这么一个毛头小伙子,你跟我说是专家?斑鳖现在就剩这么最后一只雄性的了,全世界都盯着呢,万一要是被这小子弄出个意外来,咱们谁能承担得起这个责任?你承担还是我承担?”
赵文东见状,随即两手一摊,然后扭头看了王笙一眼,脸上带着一种“你看吧,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
于是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生气的意思,纯粹就是觉得好笑!
“王叔,这可不怪我哦,是人家不愿意,我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大老远飞过来的,机票钱都没让你报销,面条钱也是我自己掏的,既然人家不领情,那我就不打扰了!”
赵文东说完,转身就往外面走,步子迈得很大,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他确实是看在王笙的面子上才跑来的,又不是上赶子跑来看人脸色的!
人家不愿意,他还赖在这里干啥?等着吃晚饭吗?苏州的面条八十多一碗,他吃不起第二碗了!
王笙见状顿时就急了,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踩了尾巴!
他好不容易把这小祖宗从咸市请来,机票买了,面条也让人家自己掏钱吃了,这要是轻易放走了,回去还不得悔死?
他那四头白鳍豚以后还怎么在人家湖里待着?于是就赶紧跑上前去,一把拉住赵文东的胳膊,力气大得像是要把他胳膊拽下来!
“东子东子!你别走!你就当是给我个面子!我这就去给他说去!你等我一分钟,就一分钟!”
王笙松开赵文东,一路小跑着回到秦正远面前,然后拉着秦正远的胳膊,把人拽到一边的墙角下,嘴巴贴着耳朵嘀嘀咕咕说了好一会儿!
“老秦你不信我还不信谁?我王笙在行业里混了大半辈子,什么时候骗过人?”
王笙说的唾沫横飞,几乎都要喷到秦正远身上了!
“这小子的本事你不亲眼看看怎么知道?再说了,现在斑鳖已经这个样子了,你们检查也检查了,化验也化验了,有用吗?死马当活马医,万一有转机呢?”
秦正远的眉头还是皱着,但是脸上的表情已经松动了一些!
王笙又掏手机打了几个电话,打给了研究所的老所长,又打给了省里的某个领导!
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赵文东不知道,但是秦正远接完电话之后,脸上的表情就彻底变了,从“不行”变成了“好吧但是出了问题你负责!”
秦正远远走过来,脸上的表情还是有些不情愿,但是嘴上已经松了口!
“那就看看吧,不过只能看不能碰,更不能随便喂什么东西!”
赵文东翻了个白眼,心说我连碰都懒得碰,要不是王叔的面子,你请我来我都不来!还真把老子当龟公了!
秦正远带着赵文东和王笙走进了斑鳖的饲养区!
那是一个很大的室内水池,水质看起来很清澈,温度控制得很精准,四周还装了监控摄像头,每隔几米就有温度和湿度的显示屏!
水池的角落里趴着一只斑鳖,个头确实比赵文东庄园湖里那只小了很多,大概也就一米出头的样子!
背甲上的斑纹也不太明显了,灰扑扑的,跟块旧抹布似的!
这会正蔫了吧唧地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四肢摊开,脑袋缩在壳里,只露出半个鼻子在水面上!
旁边放着的食物动都没动过,已经泡得发白了,在水里飘来飘去,看着就让人心疼!
赵文东凑上去看了半天,蹲在水池边,脑袋都快伸进水里了,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那只斑鳖的呼吸很微弱,隔好久才冒一个泡,冒出来的泡也只有小小的几个,看起来生命力真的像是进入了倒计时!
赵文东盯着那只斑鳖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忽然想起了刚开始那条光棍白鳍豚!
那条白鳍豚也是整天蔫了吧唧的,不吃不喝不动弹,最后查出来是孤独引起的抑郁症!
后来从八零年代又逮了三头幼崽放进湖里之后,那头成年白鳍豚跟打了鸡血似的!
这才让那头老光棍在水里翻跟头打滚,跟幼崽们玩得不亦乐乎!
赵文东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转头问秦正远!
“这斑鳖有没有同伴?就它一个在这儿?”
秦正远闻言就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镜,就说道!
“前几年还有一只雌性斑鳖,后来人工授精失败之后没多久就死亡了,现在就剩下这一只了!”
赵文东这才知道了原因所在,这头雄性斑鳖成了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多半是憋得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