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鳍豚是幼崽,所以只是孤独的抑郁症,而这头斑鳖是成年的雄性,正是壮年!
成年雄性的需求跟幼崽能一样吗?人憋久了看母猪都像貂蝉,更何况是动物了!
这斑鳖想找个伴想了几年都找不到,搁谁谁不蔫?
想到这里,赵文东就站直了身子,然后清了清嗓子,用他能想到的最专业的语气说出了他的诊断!
“我觉得吧,这斑鳖不是生病了,它是想媳妇了!”
当赵文东把这个原因说给在场所有人听后,在场所有人顿时都目瞪口呆!
秦正远的脸色先是白了,然后又红了,最后变成了一种很难形容的青紫色!
眼镜都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一把扶住,嘴唇气得直哆嗦!
“简直是一派胡言!”
秦正远的声音大得整个饲养区都在回荡,头顶的灯都被震得晃了一下!
“斑鳖的发情期每年就只有那么几天,现在根本不是发情期!你这完全是在胡说八道!”
然而赵文东一点都不怵,眼睛一瞪,直接给瞪了回去!
“你老了当然没有那种想法了,可动物不一样啊,你们整天就知道抽血化验拍片子,检查这检查那,就是没人问问它想要什么,它想要的是一个伴儿,不是你们拿着针管子戳来戳去!”
秦正远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是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半天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然后转头看了看水池里那只蔫了吧唧的斑鳖,又看了看赵文东,再转头看了看王笙!
王笙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很奇怪,想笑又不好意思笑,憋得老脸通红!
秦正远的脸红得发紫,从脖子一直红到脑门,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地跳着,活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
于是伸出一根手指头指着王笙,那手指头都在哆嗦,像是得了帕金森一样!
“老王,这就是你请来的专家?”
秦正远的声音大得整栋楼都在抖,楼上几个正在午休的研究员都被吵醒了,以为地震了,穿着拖鞋就往下跑。
王笙站在旁边,嘴巴抿得紧紧的,腮帮子鼓着,脸憋得通红!
他不敢笑出声,因为一笑秦正远非得跟他拼命不可!
所以只能使劲憋着,憋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听到秦远正这么问,下意识点了点头!
那点头的动作又轻又小,好像生怕点重了会引爆什么似的。
秦正远看到王笙点头,气得直接嘶吼了起来,嗓子都劈了!
声音从高亢变成沙哑,又从沙哑变成了一种类似杀猪的尖叫!
张开双臂,就对着水池里那只蔫了吧唧的斑鳖比划了一下,又转过身对着赵文东比划了一下!
然后又转回去对着斑鳖比划,整个人像一台失控的摇头风扇。
“媳妇?你跟我说它想媳妇了?”
秦正远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绝望的悲愤,扯着嗓子就骂了起来!
“全世界就剩下这么一头了!就这一头!你让我上哪里给它弄媳妇去?我去天上给你抓一个?还是你去地里给我刨一个出来?”
赵文东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顿时就僵住了,他本来想转身走人的,可秦正远这几句话像钉子一样把他钉在了原地!
随即就犹豫不定了看了看王笙,目光在王笙那张憋笑憋得扭曲的脸上停了很久,又看了看秦正远那张气急败坏的脸,心里头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在说,说吧,说出来那头雌性斑鳖就得搬走了,你舍得吗?
它在湖里住得好好的,跟你那个灵泉水养着,活得多滋润!
另一个在说,不说吧,这头雄的就完了,这物种就绝了,你以后怎么面对王笙?怎么面对陈老头?怎么面对自己的良心?
想到这里赵文东就咬了咬牙,“唉!问题已经找出来了,剩下的你们自己想办法吧!”
说完这句话,赵文东转身就往外走,步子比来的时候快了很多,几乎是在逃一样!
王笙见状愣了一下,赶紧跟了出来,他跟在赵文东后面,走一步张一下嘴,张一下嘴又合上,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还是忍不住了!
“东子,要不。。”
王笙搓着手,脸上带着一种“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但我还是得说”的表情!
“要不把你那头雌性斑鳖的事情上报了吧我苏州园林这头雄性斑鳖真的不能出问题,要不然这个种族真的会绝迹了,你是不知道,我们这帮搞了一辈子斑鳖研究的人,做梦都想着能再看到这个物种繁衍下去,现在希望就在你手里了!”
赵文东停住了脚步,站在研究所门口的石阶上,脸上的表情从纠结变成了严肃!
他当然知道这件事情上报后会意味着什么。那头雌性斑鳖在庄园的湖里住得好好的,有灵泉水养着,有吃有喝,没人打扰,活得像个土皇帝!
可一旦上报了,消息传出去,那头斑鳖就不再是他一个人的了!
专家会来,记者会来,游客会来,说不定还要给它办个身份证,建个档案,搞个什么保护计划!
它就要离开现在的地方,被搬到一个陌生的环境里,身边全是陌生人!
赵文东脑子里开始闪过那头斑鳖在水里撒欢的画面,还有它探出脑袋来吃东西的样子,想着想着,他心里就有点不是滋味了!
于是沉默了好一会儿,站在石阶上一动不动,像一个被风干的雕塑一样!
王笙站在旁边也不敢催,两只手垂在身前,手指头绞在一起,绞得都快打结了!
思来想去,赵文东最后还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叹得又重又长,好像要把整个肺里的空气都挤干净!
最后还是妥协的点了点头,声音虽然不大,却充满了坚定!
“那行吧,只要能延续这个种族,我怎么样都行,这头斑鳖想媳妇了,我就不能让它打光棍打一辈子!”
赵文东同意之后,王笙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人拔掉了气门芯一样!
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呼得又久又轻,感觉把这辈子的气都呼出去了!
随即肩膀就垮了下来,后背的衣服都被冷汗湿透了,贴在身上,风一吹凉飕飕的!
站直了身子,两只手贴在裤缝上,腰弯了下去,向赵文东深深地鞠了一躬。
“文东,我代表所有研究人员向你表示最真挚的感谢!”
王笙的声音有些发哽,眼眶红红的,像是一只被辣椒水熏过的兔子!
“你是不知道,我们这些人研究斑鳖研究了大半辈子,做梦都想着这个物种能延续下去。现在希望就在你身上了,你就是我们的大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