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来得很快,警笛声由远及近,刺耳得让人心慌!
急救人员抬着担架冲进酒吧,把明正华抬上车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僵硬了,嘴唇发紫,指甲发青!
救护车一路拉着警笛往医院狂奔,闯了好几个红灯,但是开到半路上的时候,急救人员看着心电监护仪上那条直线,就已经知道没什么希望了。
送到医院的时候,急诊室的医生还是进行了抢救!
电击,一次,两次,三次。肾上腺素,推了一针,又一针!
护士跑进跑出,输液瓶换了一茬又一茬。抢救了将近一个小时,主治医生摘下手套,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叹了一口气,把口罩拉了下来。
“饮酒过量导致心肌梗塞,送来得太晚了!”
医生把这句话说得很平静,但是平静里却带着一种见惯了生死的无奈!
“通知家属吧!”
老三站在抢救室门口,听到这句话,两腿一软,直接坐到了地上!
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嘴里念叨着“明少对不起明少对不起!”
也不知道是在跟谁道歉,旁边的几个人也是脸色惨白,站在那儿像几个被霜打了的茄子,谁也不敢第一个打电话通知明家!
最后还是老三打的电话,他的手抖得连手机都握不稳,拨了好几次才拨通!
电话那头传来明德厚苍老的声音,老三结结巴巴地说了一句!
“明伯,明少他。。他出事了!”
然后电话那头就沉默了,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老三以为电话已经挂断了!
明家的天塌了!
明德厚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书房里看文件,他放下电话,坐在椅子上坐了整整十分钟,一动没动!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哭不喊不叫,就像一尊石雕一样!
但是他的手在发抖,抖得连桌上的茶杯都在跟着颤动!
明德厚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时候,腿一软,差点摔倒,扶着桌角站了好一会儿才稳住!
然后这才慢慢地走出书房,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慢,像是腿上绑了千斤重的沙袋。
明正华是他唯一的儿子,独苗!
他明德厚四十二岁才得了这么一个儿子,老婆难产死了,他把这个儿子捧在手心里养大,要什么给什么,闯了什么祸都给兜着!
上一次明正华捅了那么大的篓子,全网都在骂他,生意都黄了大半,他明德厚咬着牙给儿子擦屁股,请客送礼赔笑脸,低声下气地求爷爷告奶奶,把老脸都丢尽了,他没有怨过,因为那是他儿子!
现在儿子没了!
明德厚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看着白布下面那个轮廓,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他没有哭,眼泪早在来的路上就流干了,就那么坐着,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眼睛直直地盯着地面,像一具行尸走肉一样!
医生从抢救室出来的时候,看了明德厚一眼,想说两句安慰的话,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
他在急诊干了二十多年,见过太多这样的场面,知道再好的安慰都是废话!
于是便默默地转身走了,把空间留给了这个刚失去独子的老人!
赵文东收到明正华死了的消息时,正在院子里逗狗!
一只手撸着狗头,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听黄茂山在电话那头汇报情况,听完之后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就好像刚才听到的不是一条人命没了,而是死了一只臭虫!
“知道了!”
赵文东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腾出手来挠了挠狗肚皮!
“明正华死了,这边也不能大意!”
黄茂山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说道!
“师傅您放心,我这就去安排,外围再多加几个人手,保证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赵文东嗯了一声挂了电话,回到庄园里面的时候,远远就看到陈老头和王笙两人在院子里转来转去!
像两个被放在热锅上的煎饼,翻过来翻过去,一刻都停不下来!
陈老头背着手,从东头走到西头,又从西头走回东头,脚下的青石板都被他踩出一条印子了!
王笙蹲在花坛边上,又站起来,站起来又蹲下去,跟做蹲起运动似的,脸上的表情比丢了钱包还难看。
赵文东走上去笑嘻嘻地问了一句,“你们俩咋了这是?谁欠你们钱不还了?”
王笙急得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嘴巴一张一合,手指头在空中乱比划,那模样活像一个被按了静音键的电视机!
陈老头倒是不一样,他一把抓住赵文东的胳膊,抓得很紧很紧,好像一松手赵文东就会飞走似的。
“文东,这件事只能求你帮忙了!”
陈老头的声音又急又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脸上的表情凝重得像是要去上坟一样!
赵文东见陈老头面色凝重成这样,就知道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了!
于是就收起脸上笑嘻嘻的表情,把陈老头的手从自己胳膊上轻轻掰开,语气也认真了起来!
“啥事啊?别着急,慢慢说。天塌不下来,就算塌下来了也有高个的顶着!”
陈老头深吸一口气,这才开口说了起来,原来是苏州那边唯一一只雄性斑鳖出问题了!
那只斑鳖比赵文东庄园里那头雌性的个头小一些,但也是全世界仅存的几只斑鳖之一,宝贝得不得了,研究人员把它当祖宗一样供着!
可是这段时间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只斑鳖不吃不喝不动弹了,以前喂食的时候它还会慢悠悠地爬过来,现在把食物放嘴边都不看一眼!
它就那么趴在水池底部的角落里,缩着脑袋,四肢一动不动,跟一块长毛的石头似的。
研究人员检查了好几遍,抽了血做了化验拍了片子翻了各种资料,就是查不出问题!
水质没问题,温度没问题,食物没问题,什么指标都正常,可斑鳖就是不行了!
整个研究所上下急得都快冒火了,负责人急得嘴角起了一圈燎泡,喝水都疼!
再这么下去,这只全球仅存的雄性斑鳖要是死了,那这个物种基本上就宣告完蛋了。
这时,王笙也凑上前来,脸上的表情又焦急又卑微,他以前从来不用这种表情跟人说话,眼睛看着赵文东,嘴唇哆嗦了几下才开口!
“东子,我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从你园子里那头雌性斑鳖就能看出来,你养什么东西都比别人养得好,这肯定不是运气,那只雄性斑鳖千万不能出事啊,要不然我们这些人全都成了民族的罪人,以后死了都没脸见祖宗,所以我只能厚着脸皮求你帮忙了,你只要能去看看,不管成不成,整个国家都会记你这个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