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茂山听到赵文东那句“行”的时候，整个人像是一根被拧紧的发条突然松开了，脸上顿时一喜！
随即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双手抱拳，一本正经地拱了一下手！
“师傅，那您可要小心了！弟子这一掌可是用了全力的！”
黄茂山说完深吸一口气，提起真气，脚下一蹬，整个人像被弹出去的棋子一样朝赵文东冲了过去，右掌带着破风声拍出！
出掌的速度很快，掌影在空气中连成一片，像是被风吹散的烟一样，边缘带着模糊的虚影，肉眼几乎跟不上他动作的节奏！
岸边的秦正远本来正端着茶杯看热闹，看到黄茂山这一掌打出去，手里的杯子都忘了往嘴边送，脱口而出！
“哎呦！没想到这老家伙竟然还有两下子呢！这老胳膊老腿的，还真没看出来！”
说完还往后退了半步，像是怕被那股掌风刮到一样！
黄茂山的掌影越来越近，几乎要贴上赵文东的衣领！
吴用站在旁边，手心不自觉地攥紧了，目光紧盯着赵文东的站位，呼吸都慢了半拍，生怕赵文东因为大意而被这一掌伤到！
可赵文东站在原地，连闪躲的意思都没有，两只手还插在兜里，像是站在路边等车一样！
就在黄茂山那一掌快要拍到赵文东肩膀的时候，赵文东的右手从兜里抽出来，后发先至，精准地扣住了黄茂山的手腕上！
黄茂山脸上的得意还没完全展开就僵住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见赵文东反手一拧！
黄茂山的身体就跟着那只手臂的扭转方向原地转了一圈，脚底在地面上擦出一圈浅浅的印痕，整个人就被扭了过来！
“疼疼疼！师傅松手！”
黄茂山一边喊一边侧着身体，试图顺着那股力道转回原位，但是赵文东的手攥着他的手腕纹丝不动！
赵文东听到黄茂山的喊声，没有松手，嘴里哼了一声！
“疼？这会知道疼了？有点实力就飘起来了，给我下去好好清醒清醒！”
话音刚落，就抬起右脚，一脚踹在了黄茂山的屁股上！
就听黄茂山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身体腾空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朝着湖面直直地扎了下去，落水的声音又大又脆！
水花溅起老高，在午后的阳光下格外晃眼，几颗水珠落到了附近几个研究员的眼镜片上，有人摘下来擦了擦，重新戴好之后还继续往黄茂山落水的方向看。
此时，岸边围观的人齐刷刷地安静了一瞬，有人手里的工具都忘记了放下，就那么愣神的看着湖里！
秦正远张着嘴，茶杯还举着，茶水已经晃到了杯沿！
有人吸了一口气，有人眨了眨眼，像是要确认自己刚才没有看错！
黄茂山在水里扑腾了两下，脑袋露出水面，一只手捂着屁股，另一只手在水面上拍打着，嘴里还在嚷嚷！
“师傅！您这一脚也太实在了吧！我还没准备好呢！”
声音带着一股子不甘，像是在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紧接着，就见王笙一脸怒气从人群后面冲了出来，冲到岸边指着水里的黄茂山就骂！
“老家伙！你要是吓着我的宝贝疙瘩，老子跟你没完！那四头幼崽胆子小得很，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王笙说话的时候手指头还在颤，像是恨不得自己跳下去把黄茂山拽上来塞回岸上！
秦正远这才回过神来了，湖里不仅有白鳍豚，还有那两头斑鳖！
要是因为这场意外受了惊吓，沉到水底不露面，那接下来的观察记录怕是又要停上几天，于是赶紧扭头朝帐篷方向喊！
“小李小刘！你俩赶紧下去把人捞上来！动作快点！”
喊话的时候声音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焦急，语速也比平时快了几分，像是晚一秒就会错过什么重要的事情。
吴用站在旁边，听到秦正远的喊声，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
嘴角还挂着一丝看热闹的笑意，语气里带着一股“你们不懂行”的从容！
“秦教授，不用麻烦你们的人，我师傅体质好得很，不用帮忙他自己就能上来，当年练功的时候，冬天掉进冰窟窿里都能自己爬上来，这算什么！”
吴用说话的时候双手抱胸，像是在陈述一件根本不需要紧张的小事，脸上还带着一抹轻松的笑意！
然而秦正远听到这话，转过头来就白了他一眼，嘴里嘟囔了一句，那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让周围几个人都听见了！
“谁担心那老家伙呢！他自己往死里作，关我什么事！”
说完视线移回水面，没有再看向吴用那边，手指收回了外套口袋里，像是刚才那句辩解已经用完了所有需要分出去的气力，剩下的只需要等着水面恢复平静！
此时水面上黄茂山还在那儿扑腾，嘴里含混不清地喊着什么，声音夹在水花的声响里，听不太真切！
只偶尔有一两句像是抱怨的话顺着水波飘到岸边，随后又被新的波纹盖过去了！
黄茂山爬上岸的时候，浑身往下淌水，衣服紧紧贴在身上！
头发湿漉漉地耷拉在额前，脸上挂着几根水草，顺着脸颊往领口里滑！
众人围在岸边，看到他那副模样，笑声像被拧开的水龙头一样从各个方向冒了出来。
陈老头笑得直拍大腿，然后指着黄茂山说道！
“老黄，你这一把年纪了，游泳的技术还真不减当年啊！落水的姿势都那么标准，四平八稳的！”
黄茂山被他这一说，嘴角抽了一下，想说点什么又找不到合适的词，只能咧开嘴干笑了一声！
秦正远也凑在人群里，嘴角弯着，“老黄，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水上漂没练成，倒是练了个水里扎，以后在研究所门口挂个牌子，专教落水姿势，也能收几个学生！”
话音不高，但周围几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笑声又从各处补了上来！
老周站在秦正远旁边，也从人群里探出半个身子开口说了一句！
“黄叔，您可得悠着点，这天气下水还是很冷的，感冒了就不好了！”
说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几分明显的克制，像是尽量在让自己听起来正经一点！
但嘴角始终没有完全压下去，说完又赶紧低了低头，像是在躲避对面投过来的目光。
黄茂山站在台阶上，嘴角抖了一下，被人围着笑，脸上挂不住，只好弯了弯腰，嘴里连着说了几声“见笑见笑”
然后脚底抹油一样快步朝门口走去，步子迈得又急又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