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陈老头身边的时候，陈老头还往后让了半步，像是怕他身上的水甩到自己身上！
吴用站在原地傻笑了两声，跟在黄茂山身后往外走，步子还带着刚才看热闹时残留的轻快节奏！
刚到门口，黄茂山的步子慢了下来，肩膀的起伏也平缓了一些，像是那股尴尬劲儿已经随着水珠一起滴落了大半！
可就在跨过门槛的瞬间，黄茂山脸上的表情忽然变了！
脸上的笑容收得干干净净，整个人侧过身来，照着吴用的屁股就是一脚踹了过去。
吴用被这一脚踹得往前踉跄了两步，捂着屁股跳起来，回过头来脸上满是困惑！
“师傅，你踢我干啥嘛！我什么都没干啊！”
黄茂山站在门口，黑着脸，湿透的衣摆还在往下滴水，没有往门里走，就在门口转过身来看着吴用！
“踢你？老子弄死你个鳖孙！都是你他娘出的馊主意！害得老子今天丢了这么大个人！”
黄茂山说着又往前迈了一步，吓得吴用往后退了两步，差点踩到门槛。
吴用捂着屁股，脸上带着一种被冤枉的表情，声音里透着委屈，像是在给自己辩解！
“师傅，这也不怪我啊！谁知道您一个堂堂暗劲后期的武者，连师公一招都接不住！我刚才在边上看着，您那一掌明明已经打到他跟前了，他反手就给您拧过去了，这谁能料到啊！”
黄茂山被吴用这一说，脸上的表情僵住了，然后站在门口，湿衣服贴在身上，一阵风吹过来，随即就打了个哆嗦！
却不是因为冷，而是心惊！于是蹲了下来，两只手搭在膝盖上，目光落在地上那几滴还没干的水印上，半天没有说话！
嘴巴里像是含着一口吞不下去的东西，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了一句！
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像是被人从高处放下来之后还在消化那股落差的滋味！
“我也没想到师傅会这么强，他出手的那一瞬间，我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感觉自己像面对一座山一样，根本反抗不了！”
黄茂山说完这句话，又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等那句话落地的声音彻底停下来！
然后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转身走进了屋里，没有再回头！
吴用站在门口，没有再跟进去，看了一会儿那扇已经合上的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屁股上那个还带着水渍的脚印，像是在比划什么！
最后还是转过身来，沿着来时的方向往回走了几步！
路过陈老头身边的时候，陈老头正拎着一把扫帚在扫地上的落叶，抬头看了他一眼，嘴里轻飘飘地甩出一句！
“这脚力可以啊，踢得挺准的！”
吴用闻言，一脸苦笑的摇了摇头，很想说一句，师傅永远都是师傅，输给师傅不丢人！
周雅芬走进厨房的时候，脚还没完全迈过门槛，整个人就愣住了！
看着地上那一排排摆得整整齐齐的鸭蛋，从灶台底下一直排到门口，桶里码着的、盆里摞着的、案板上堆着的，一颗挨着一颗，白花花的一片！
像是厨房里忽然下了一场蛋雨，于是站在那儿眨了眨眼睛，侧过头去看着正蹲在墙角洗罐子的赵老五，声音里带着一股被吓了一跳的惊讶！
“老五，这哪来这么多鸭蛋？这得有五六百个了吧？”
赵老五正在刷一只大肚陶罐，刷子伸进罐口来回转着，听到声音抬起头来，手上动作没停！
“嫂子，这都是湖里那些鸳鸯鸭产下的蛋，东子说这批鸭蛋都做成咸鸭蛋，留下来慢慢吃！”
周雅芬一听，下意识就往厨房里走了两步！
“啥？都做成咸鸭蛋？”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特别离谱的话一样，随即拍着大腿，语气里带着一股心疼劲儿！
“这么多蛋，都做成咸鸭蛋不糟践东西吗？老五你给我停下！先别洗罐子了！”
赵老五刷罐子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来看着周雅芬那副表情！
“老嫂子，你这是咋啦？”
周雅芬把手往围裙上擦了两下，“这些鸭蛋拿去卖钱多好啊！一个好几块钱呢，搁这儿全腌了多浪费！都给我留着别动，我这就去找车拉走！”
说完这句话，周雅芬转身就往门口走，步子又快又急，连围裙都没解下来，赵老五在后面站起来，手里的刷子还滴着水！
“不是，嫂子，你这和你儿子商量了没有？你就做主卖了？东子可不是那个意思！”
周雅芬头也没回，“我是他妈，不用商量！”
她的声音从门口飘进来，带着一股“这事儿我说了算”的劲儿！
赵老五站在厨房里，看了看手里还没刷完的罐子，又看了看门口那个已经走出去的背影，把手里的刷子放回水桶里，拍了拍手上的灰，嘴里低声说了一句！
“行吧行吧，你们娘俩的事我不插手！”
说完重新蹲下来，把罐子捞出来放在案板上晾着，像是已经把这件事的走向交给了门口那个急匆匆的身影去决定。
周雅芬刚出厨房门口，就看到强子骑着电动三轮车从院门口拐进来！
车斗里装着一捆一捆的青菜，青翠的菜叶伸在车尾外面，随着车身的晃动向两侧甩动！
于是便把围裙带子解下来抓在手里，快步迎上去！
“强子！你来得正好！帮婶子一个忙！”
强子把车停稳，从车座上跳下来，顺手把车把上的布手套摘下来塞进裤兜里！
“婶子你说，啥事？”
周雅芬往身后厨房的方向指了一下，接着说道！
“你帮婶子用三轮车把那些鸭蛋拉回家里去，放在这儿被那群败家玩意儿给霍祸了，腌的腌吃的吃，全糟蹋了，你帮我拉回去，我回头自己慢慢处理！”
强子没多想，或者说他压根就没往复杂的方面琢磨，点了点头！
“行！婶子你等我一下，我把菜卸了就给你帮忙！”
强子说着就开始往下搬菜，一手一捆，动作又快又稳，像这种搬上搬下的活计他早就干顺手了！
强子把菜卸完，又开始往车上搬鸭蛋。先是把桶一只一只拎上车斗，又小心地把几个盆子叠好塞进空隙里，动作比刚才稳了不少！
车斗很快就被蛋桶和盆子填得满满当当的，这时赵文东正好从房间出来，看到强子正把最后一盆鸭蛋往车斗边上塞，随口问了一句！
“强子，你这是干啥？”
强子把盆放稳，拍了拍手上的草屑，咧嘴笑道！
“婶子说让我把这些鸭蛋都运回家里去！”
赵文东听了，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像是刚听到一件不在预期内的事！
于是看了看车斗里那些已经码好的蛋桶，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就进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