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击中控制面板边缘，火花炸开的瞬间，赵凛动了。
他左手手套猛地钩住余党头目的右脚踝，发力一拽。对方重心本就不稳，被这一扯直接摔倒在地，后脑撞上金属台角，闷哼一声。赵凛顺势压上去，膝盖顶住他胸口，右手拔枪抵住对方太阳穴。
“系统切断程序在哪？”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那人嘴角抽动，还想笑。但没等开口，头顶传来“咔”的一声轻响。
冷霜坐在碎石堆里，右手撑着狙击枪，左臂已经完全失去知觉。她咬着牙，用指甲划过掌心的老茧，逼自己清醒。刚才那一枪耗尽了力气，但她看到培养舱上方那根拉杆式阀门——只要能拉开，里面的液体就会全部倒下。
她解下腰间的银链，手腕一抖，链条如鞭子般甩出。银光一闪，准确缠住阀杆。她用尽全身力气往后一拉。
阀门开启。
大量绿色液体从断裂管道中倾泻而下，像瀑布一样砸向高台。余党头目抬头看见，瞳孔骤缩，挣扎着想爬起来。赵凛立刻松手跳下平台，落地翻滚躲开飞溅区域。
液体泼到那人身上，衣服瞬间冒烟融化。他惨叫起来，双手乱抓，皮肤迅速发黑、剥落，露出底下森白的骨头。几秒内，整个人缩成一团焦炭，最后连骨架也塌陷下去，只剩下一滩冒着气泡的黏液。
遥控器掉在地上，被腐蚀了一半，屏幕闪了几下，熄灭。
赵凛站起身，回头看冷霜。她靠在断墙边，脸色发青，呼吸急促，右手还握着狙击枪，但手指已经开始打颤。
他快步走过去，蹲下查看她的伤势。左臂从肩膀到手肘一片溃烂，组织液不断渗出，作战服残片贴在伤口上，轻轻一碰就往下掉。
“我背你出去。”他说。
冷霜摇头：“别管我……数据可能已经传走了。”
“还没传。”赵凛打断她，“主控台烧了，信号中断。现在只有我们活着走出去，才能把消息带出去。”
她嘴唇动了动，没再反对。
赵凛撕下应急防护服的内衬布料，小心包住她左臂，尽量不碰到腐烂处。然后蹲身背对她，示意她趴上来。冷霜把狙击枪塞进战术包侧袋，右手搭上他肩膀，借力爬到他背上。身体一沉，赵凛膝盖微微一弯，稳住身形。
“抱紧。”他说。
冷霜把脸贴在他后颈，右手环住他胸口。她体温很高，呼吸烫人，但意识还在。
赵凛迈步往侧壁通道走。这条路是进来时标记的备用路线，狭窄但结构稳定。刚走出几步，身后传来更大的震动。整座洞穴开始崩塌，顶部岩石接连掉落，砸在平台上发出巨响。
他加快脚步，冲进通道口。里面漆黑一片，只能靠手机照明。冷霜伏在他背上，声音微弱：“左边……有通风管……更近。”
赵凛停下，低头看她。她眼睛半闭，说话吃力，但方向判断依然清晰。
他转身走向左侧岔道。那里有一条废弃的维修管道，直径不到八十公分，只能匍匐前进。赵凛先把战术包推进去，然后翻身将冷霜送进去。她趴在地上，右手用力往前挪，每动一下都疼得咬牙。
赵凛钻进去跟在后面，用身体挡住她上方掉落的碎屑。管道很窄，两人几乎是贴着爬行。冷霜的银链挂在裤带上，时不时刮到管壁，发出轻微声响。
爬了十几米，前方出现斜坡。赵凛探头一看，出口就在下面，被一堆碎石半掩着，外面透进夜光。
“快到了。”他说。
冷霜没回应。他回头一看，她脑袋歪着，呼吸越来越浅。
“冷霜！”他拍她肩膀，“醒醒！”
她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眼神涣散。
“我妈……说过……”她低声说，“别死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
“不会。”赵凛抓住她右手，“你看，出口就在前面。你要活着走出去，把今天的事告诉所有人。”
她嘴角动了一下，像是笑了。
赵凛重新爬到前面，先钻出出口，再转身把她拉出来。两人滚下山坡，刚落地，身后轰然巨响。整座悬崖炸开，火光冲天，热浪扑面而来。
赵凛立刻翻身，用自己的身体把她护在下面。爆炸气浪卷着碎石飞过头顶，砸在地上噼啪作响。一块尖石擦过他背部，划破防护服，留下一道血痕。
等冲击过去，他才慢慢坐起，检查冷霜的情况。她还在呼吸，但脉搏微弱，嘴唇发紫。
他打开通讯器，信号断了。手机也没信号。这片区域太偏，只能靠人力救援。
赵凛把冷霜抱起来，站起身。远处是山林，最近的公路要走两公里。他调整姿势，让她靠在胸前，一只手托住她腿弯，另一只手紧握她的手。
走了不到一百米，冷霜突然咳嗽起来，身体一阵抽搐。
“撑住。”赵凛加快脚步，“救护车就在前面。”
她抬起右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手腕上的战术手套金属扣。那上面沾了灰和血，有些发暗。
她又动了动手腕，银链垂下来，轻轻搭在他手套上。
赵凛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
两人继续往前走。月光照在山坡上，映出长长的影子。风很大，吹得树叶哗哗响。
冷霜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些。她靠在他怀里，手指慢慢收紧，握住他的衣角。
赵凛脚步没停。他知道接下来还有事要做。首脑的人还在外面，G-7的数据可能已经外流。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她送到医院。
走到半路，他忽然感觉手腕一紧。
低头看去，冷霜的银链不知什么时候绕上了他战术手套的金属扣，两件东西绞在一起，分不开。
她闭着眼，但手指还在动，像是怕松手就会消失。
赵凛停下脚步，看着那截缠在一起的银链和金属扣。
火光还在远处燃烧，照亮半边天空。
他轻声说：“链子没断，你就不会走。”
冷霜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赵凛重新迈步。抱着她穿过树林，走向公路方向。
风吹起她的高马尾，发丝扫过他下巴。他抬手替她拢了拢头发，动作很轻。
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
赵凛抬头看了眼天色。黎明快到了。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冷霜，又看了看两人手腕上紧紧缠在一起的银链与金属扣。
脚步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