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凛刚踏上台阶，听见身后金属门开始闭合的声音。他立刻止步，回头望去。走廊深处的红光越来越亮，机械运转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急促。他知道不能走，一旦离开，整个洞穴的数据和证据都会被销毁。
他跃回平台，绿色液体已经蔓延到台阶边缘。作战靴底接触地面时发出轻微的嘶响，鞋面边缘开始变色。他低头看了一眼，迅速后退几步，避开最密集的区域。
就在这时，控制台后方传来脚步声。一个人影从高处走出，站在操作台旁。他穿着防护服，手里拿着遥控器，脸上没有戴面具，但眼神冷得像冰。
“双锋？”那人开口，“现在只剩一个了。”
赵凛没说话，手指扣在枪柄上。他知道这人不是Y-07，声音不一样，体型也更瘦。他是新的威胁。
对方冷笑一声，抬脚踢翻旁边的一个金属罐。罐子倒下，大量绿色液体倾泻而出，顺着斜坡流向赵凛所在的位置。
赵凛立刻侧身翻滚。他在地上蹬了几步，躲开主喷方向。可冷霜就在他侧后方，距离太近，闪避空间有限。
她看见液体冲来，猛地伸手推了赵凛一把。这一推让他完全脱离溅射范围，但她自己没能躲开。绿色液体泼上她的左臂外侧，瞬间腐蚀进作战服布料。
她闷哼一声，身体晃了一下，单膝跪地。左手已经无法抬起，皮肤开始泛白，表面鼓起水泡。她咬牙扯掉袖子，露出溃烂的创面，整条手臂像是被火燎过。
赵凛翻身站起，瞳孔猛地收缩。他盯着冷霜受伤的手臂，喉咙里涌上一股热气。三年前那场任务的画面又回来了——队友倒在地上，喊着名字求救，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这一次，他不能再看着别人在他面前倒下。
他猛然扯下固定绳索，把一端缠在腰间，另一端钩住头顶的支撑柱。借力一跃，整个人冲向高台。动作快得像一道黑影。
控制台后的男人举枪射击。子弹打在操作台边缘，火花四溅。赵凛以残骸为掩体，连续翻滚逼近。第二枪擦过肩甲，震得他半边身子发麻，但他没停。
冷霜跪在地上，右手颤抖着抽出狙击枪。她把枪管架在断裂的金属架上，用身体压稳。嘴里含了一颗薄荷糖，苦味让她清醒了一点。
她看到赵凛冲上去，知道他想一个人解决敌人。但她不能让他冒险。她还有右手，还能开枪。
“赵凛！”她喊了一声，声音沙哑，“掩护我！”
赵凛听到声音，动作一顿。他转头看了她一眼。她正用右臂支撑枪身，瞄准高台方向。虽然脸色苍白，额头冒汗，但眼神依旧冷静。
他点头，抬枪对准控制台后方。连开三枪，逼得那人缩回掩体。
那人骂了一句，重新站起，举起遥控器。他拇指按在按钮上，准备启动什么装置。
赵凛立刻意识到危险。他不再犹豫，直接冲出掩体。双脚蹬地，纵身跃上高台。最后一米时拔出手枪砸向对方手腕。
啪的一声，遥控器被打飞，撞在墙上弹到角落。
两人扭打在一起。赵凛一拳砸向对方面部，被侧头躲过。对方反手肘击他胸口，他往后一仰，差点摔下高台。
冷霜抓住机会，扣动扳机。
砰！
子弹擦过那人的肩膀，打得他一个趔趄。但他反应极快，立刻扑向墙边的另一个控制面板。
赵凛爬起来追上去，一脚踹中他腰部。那人撞在控制台上，发出一声闷哼，但手已经按下了某个开关。
整个洞穴剧烈震动。天花板掉落碎石，地面裂缝扩大。更多的绿色液体从管道断裂处喷出，像毒蛇一样四处蔓延。
冷霜被震得差点摔倒。她死死压住狙击枪，不让它滑落。右臂因为长时间支撑开始发抖，但她没松手。
赵凛和那人继续搏斗。拳脚相交，每一击都带着杀意。那人虽然瘦，但动作狠辣，几次险些掐住赵凛脖子。
赵凛终于抓住空档，一记重拳打中对方下巴。那人脑袋一歪，嘴角流血，动作慢了下来。
赵凛趁机骑在他身上，双手掐住他的喉咙。他瞪着眼，指节发白，恨不得直接把他捏死。
“你是谁？”他问。
那人咳了一声，笑了：“你查不到的……上面有人保我。”
赵凛手上加力。
“杀了我也没用……G-7的数据已经传出去了。十分钟内，第一批样本就会送达指定地点。”
“你说什么？”赵凛皱眉。
“你救不了她。”那人盯着下方的冷霜，“绿色液体含有神经毒素，十分钟后，她的神经系统会彻底崩溃。就算你能带她出去，也活不过今晚。”
赵凛猛地回头看向冷霜。她正靠在断墙边，右手还握着狙击枪，但身体已经开始摇晃。左臂的伤口不断渗出组织液，皮肤颜色越来越深。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别管我”。
赵凛眼眶发红。他转回头，死死盯着身下的人。
“解药在哪？”
那人笑得更厉害：“没有解药。这是设计好的淘汰机制。不服从者，溶解。”
赵凛拳头收紧。他想一拳打死这个人，但他需要信息。
“你说上面有人保你？”他声音低沉，“是谁？张振国？还是林婉清？”
那人闭上嘴，不再回答。
赵凛抬手又是一拳。那人嘴角破裂，牙齿掉了两颗。
“不说？”赵凛咬牙，“我可以让你比她死得更慢。”
那人喘着气，忽然低声说：“你以为……你们才是正义？我们才是未来。”
赵凛正要再问，突然听见下方传来金属摩擦声。
他低头看去。绿色液体已经漫到冷霜脚边。她试图移动位置，但左腿被腐蚀的靴子卡住，挣脱不开。
她右手撑地，努力往后挪。每动一下，脸上都闪过剧痛。但她没有停下。
赵凛立刻松开那人，翻身跳下高台。他冲到冷霜身边，蹲下查看她的情况。
“坚持住。”他说。
冷霜摇头：“别浪费时间……处理目标。”
“我不走。”赵凛抓起她的右手，检查脉搏。跳得很快，但还算稳定。
“你必须走。”她说，“他掌握系统权限，能远程触发更多陷阱。你不动手，这里所有人都得死。”
赵凛不答。他撕下自己的衣角，包住她的左臂。布料刚贴上去，就开始冒烟。
“你的衣服不行。”冷霜说，“隔绝不了腐蚀。”
赵凛抬头环视四周。操作台边上有个密封箱，标签写着“应急防护”。
他冲过去打开箱子，拿出一件银灰色防护服。他迅速穿上，再拿了一件跑回来。
“我带你出去。”
“来不及了。”冷霜看着他，“你现在唯一能做的，是阻止他把数据传出去。”
赵凛蹲在她面前，声音很轻：“你说过，任务可以失败，战友不能死。”
冷霜看着他，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但没笑出来。
“这次不一样。”她说，“我还能开枪。”
赵凛盯着她的眼睛。他知道她在逞强，但她的眼神告诉他，这是命令，不是请求。
他点头，站起身，转身走向高台。
冷霜看着他的背影，右手慢慢移回狙击枪上。
赵凛重新跃上高台。那人已经爬了起来，正往控制面板靠近。
赵凛冲上去，一脚踢中他膝盖。那人跪倒在地，但仍伸手去够面板。
赵凛抓住他衣领，狠狠砸向墙面。对方头撞上金属板，发出一声闷响。
“最后一个机会。”赵凛把他提起来，“系统切断程序在哪？”
那人吐出一口血沫，笑了：“你永远……赢不了。”
赵凛举起枪，顶住他太阳穴。
冷霜在下面喊：“赵凛！”
他回头看了一眼。她正用狙击枪瞄准控制面板，枪口微微发抖。
“我数三下。”她说，“一。”
那人还在笑。
“二。”
赵凛的手指扣在扳机上。
她扣下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