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凛的枪口没有动，王总的眼神却变了。
冷霜的手指还在战术电脑上滑动，防火门的记录刚刷新完。她抬头看了赵凛一眼，声音压得很低：“十分钟前有人进来过，不是我们走的那条路。”
话音落下，王总的嘴角忽然抽了一下。
赵凛立刻察觉不对，目光扫向他的脖颈——那条蛇形纹身的金属点开始发亮，蓝光一闪一闪，像是在接收信号。
“有反馈。”冷霜反应极快，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银链。
王总笑了，右手猛地拍向桌底。
一声闷响从桌面下方传来，紧接着墙壁上的电子钟跳了出来：00:10。
倒计时启动。
赵凛一步冲上前，伸手去抓王总的肩膀，想把他从椅子上拽起来。但王总的身体往后一仰，整个人卡死在椅背里，手指还按着那个按钮不放。
“炸的是整层楼！”冷霜盯着屏幕，“B2到B3全部覆盖，避无可避。”
她没等说完，整个人就扑了出去。左臂还在流血，但她咬牙撑住墙面，借力跃起，银链甩出缠住办公桌边缘。身体腾空翻转，右腿全力踢出。
桌子被掀翻，电线崩断，屏幕闪了一下，定格在00:03。
倒计时停了。
赵凛没停手，直接撕开王总的衬衫。布料撕裂声中，胸口露了出来。
一条完整的蛇形纹身盘踞在皮肤中央，双蛇交缠成环，蛇眼是两颗细小的金属片，在灯光下反着冷光。纹身周围有轻微红肿，像是最近才完成的。
“这不是装饰。”赵凛用刀背轻轻刮了下纹身边缘，“皮下有东西。”
冷霜靠墙喘气，左手扶着伤口，右手慢慢抬起来指着那几个点：“排列方式……和三年前缴获的走私武器序列号一样。”
王总躺在地上，衣服破了半边，脸上全是汗。他没挣扎，只是笑，牙齿咬得咯咯响。
“你们以为这是证据？”他声音沙哑，“这只是开始。”
赵凛一脚踩住他的手腕，把人从椅子上拖下来。战术绳迅速绕上手臂，反绑在背后。王总的脸撞在地上，眼睛碎了一只镜片，但他还在笑。
“谁给你做的？”赵凛蹲下来，盯着他的眼睛。
王总不答，只是一下一下地眨着眼睛，节奏很怪。
冷霜走到碎纸机旁边，把刚才拔掉的电源重新插上。滚轮转了几圈，吐出几条残片。她捡起来拼在一起，看到一行字：“第三批货将于明晨六点抵港，接应人代号‘灰雀’。”
“码头七号仓。”她说，“时间就在十几个小时后。”
赵凛站起身，把王总拽到墙角靠着。他从战术包里取出一个信号屏蔽器，贴在对方胸口纹身处。蓝光闪了几下，熄灭了。
“这玩意能远程激活。”他说，“不只是炸弹开关，还是身份识别装置。”
冷霜点头，“他们用这个标记成员，统一控制。”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外面走廊没有动静，警报系统也没响。仿佛刚才的倒计时从未发生。
赵凛走到门口，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听。确认安全后，他回头看向王总：“你早就知道我们会来。”
“当然。”王总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删账本的时候就在等你们。”
“为什么留线索？”
“因为有人要你们找到我。”王总抬头看着他，“我不是主谋，我只是棋子。”
“谁在背后？”
“你以为我会说？”王总冷笑，“杀了我也没用，下一个会立刻补上来。”
冷霜走过去，蹲在他面前。她的脸色发白，但眼神很稳：“你说有人要我们找到你，那你现在活着还有什么价值？”
王总沉默了几秒，忽然扭头看向办公桌下的暗格。
赵凛立刻过去查看。拉开隔层，里面是个黑色手机，型号老旧，屏幕裂了，但电量满格。
他拿起来检查，发现通讯录为空，通话记录清空，只有定位功能开着。
“还在运行。”冷霜凑近看了一眼，“最近一次连接基站的位置在城西，距离这里不到五公里。”
“财务总监家。”赵凛想起资料里的信息，“姓周，四十岁，已婚，独居。”
王总靠在墙边，呼吸变得急促。他抬起被绑住的手，指了指自己的脖子：“你们觉得这个纹身是谁设计的？”
“陈昊。”赵凛盯着他。
王总没否认，也没承认。他只是轻轻动了下手指，像是在数什么东西。
冷霜注意到他的动作，突然开口：“你在转戒指？可你现在手上什么都没有。”
王总的表情僵了一下。
赵凛立刻搜他全身。在外套内袋摸到一枚尾戒，蛇形设计，蛇眼是红宝石。他拿出来看了一眼，递给冷霜。
“这不是首脑的标志。”她说，“这是副手的信物。”
“陈昊。”赵凛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拳头攥紧。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两人同时看过去。
屏幕上跳出一条新消息，没有发件人号码，只有一串字符：【W-07库房已清，勿回。】
冷霜手指一抖：“这是刚才发的？”
“不是。”赵凛盯着时间戳，“是五分钟前。”
“也就是说……”冷霜抬头，“在我们进办公室之前，就已经有人处理完B3的武器库了。”
王总咧嘴笑了：“我说过，你们救不了任何人。”
赵凛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谁去了财务总监家？”
“你自己去看啊。”王总咳了一声，嘴角渗出血丝，“手机都给你了，还不懂怎么追？”
冷霜已经连上追踪程序。地图上出现一个移动光点，正从城西往外撤离，速度很快，像是开车。
“他在跑。”她说。
赵凛松开王总，转身走向门口。冷霜跟上去，脚步有点虚浮，但她没停下。
“等等。”王总突然喊了一声。
两人回头。
他仰着头，脖子上的纹身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蓝光：“如果你们真想抓到上面的人……就别只盯着财务总监。”
“什么意思？”赵凛停在门前。
“因为真正管事的……”王总的声音越来越轻，“从来不在名单上。”
赵凛没再问，推开门走出去。
冷霜最后看了王总一眼。他的手还在动，一下一下地敲着地面，节奏很熟。
她忽然想起什么。
小时候在军营，父亲说过一种暗号，用指节敲击代表字母。那种节奏，她在一份旧档案里见过——代号“夜枭”的行动密令。
她没说话，跟着赵凛进了走廊。
通风管道还在吹风，带着纸屑的味道。两人沿着原路返回，脚步很轻。
手机屏幕上的光点继续移动，离市区越来越远。
冷霜把银链重新系好，拉了拉作战服袖口。她的掌心又开始疼，指甲无意识划过旧茧。
赵凛走在前面，左手摩挲着腕上的伤疤。
他们都知道，这一趟不会轻松。
车灯划破夜色，一辆黑色轿车驶出地下车库，拐上主路。
驾驶座上的人戴着帽子，低头看了眼手机。
屏幕亮着，显示一条未读消息：【目标已脱控，执行B计划。】
他按下删除键，油门踩到底。
车子加速冲进隧道，消失在拐角。
赵凛站在天海集团楼顶，望向远处的高架桥。
冷霜走到他身边，把手机递过去：“信号还在，但对方用了干扰器，定位可能不准。”
“没关系。”赵凛盯着那条路，“只要他还在动，就有机会。”
“你觉得王总说的是真的？”她问。
“哪一句？”
“真正管事的……从来不在名单上。”
赵凛没回答。他把父亲的打火机握在手里，掌心传来熟悉的金属感。
风吹过来，带着城市的热气。
他抬起手，看了眼腕上的伤疤。
然后说：“那就把名单之外的人，一个个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