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凛回头的瞬间,祭坛前的空气像是被刀劈开。
枪声来了。
“一!”
子弹从二楼左侧窗口射出,穿过断电后昏沉的黑暗,精准打穿首脑持枪的右手手背。血花炸开,短刀脱手落地,发出清脆的响。
首脑闷哼一声,身体晃了半步,膝盖撞在祭坛边缘。他低头看自己的手,五指抽搐,血顺着指尖滴到石台上。
五名人质猛地抬头,有人挣动绳索,有人试图站起。混乱开始蔓延。
赵凛没有冲上去。他知道现在不是收尾的时候,而是节奏转换的节点。冷霜还活着,而且清醒。她没选择爆头,也没打遥控器,而是击穿那只握枪的手——她在留活口,也在等他接招。
他动了。
右脚蹬地,一步跨过倒塌的立柱残骸,直扑祭坛正面。他的影子压过去,像一道墙堵死了首脑后退的路线。
首脑抬眼看他,嘴角还在流血,眼神却变了。刚才的狂躁没了,取而代之的是那种深不见底的阴冷。他左手还攥着那台破损的遥控器,指节发白。
赵凛站在三步外,没再逼近。他伸手进战术包,摸到了那个银制打火机。冰凉的金属外壳沾着他掌心的汗,也沾着之前战斗时蹭上的血。
他拿出来,掂了一下。
然后甩手扔了出去。
打火机划过弧线,不偏不倚砸在首脑左膝外侧。金属棱角磕上骨头,发出一声闷响。首脑腿一软,单膝跪地,整个人歪向一边,差点栽倒。
遥控器脱手滚落,在地上滑出半米远。
赵凛盯着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现在该聊聊我父亲的事了。”
首脑撑在地上,喘了两口气,慢慢抬起头。他笑了,嘴角咧开,血混着唾液往下淌。
“你父亲?”他声音沙哑,“你以为你是来审我的?”
赵凛没答。他往前走了一步,踩住遥控器,不让它再被够到。他的目光落在首脑脸上,不动。
冷霜那边有动静。
狙击枪管重新架上窗沿,金属与水泥摩擦的声音极轻,但在空旷的教堂里格外清晰。枪口对准首脑头部侧面,红点未亮,但杀意已至。
首脑感觉到什么,脖子一紧,下意识抬头看向二楼。
“她在看着你。”赵凛说,“每一秒。”
“所以呢?”首脑冷笑,“你们一个拿枪,一个问旧事,就想让我开口?”
赵凛蹲下来,和他平视。两人距离不到一米。他能闻到对方身上血腥味和西装布料烧焦的气息。
“我不是想让你开口。”他说,“我是告诉你,你现在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了。”
首脑眯起眼。
“你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吗?”赵凛声音低下去,“边境七号哨所,信号中断前三分钟,我父亲最后传回的坐标是你现在的藏身处。”
首脑瞳孔缩了一下。
赵凛继续说:“他不是失踪,是被人引出去的。军功章不在他身上,是因为有人提前拿走了它。而你……”他顿了顿,“你认识他。”
首脑没动。
但他左手开始轻微颤抖。
赵凛站起来,一脚将遥控器踢得更远。他转身看向二楼窗户的方向,抬手碰了下耳后的通讯器。
“还能打吗?”
冷霜的声音传来,很轻,但稳定:“能。”
赵凛点头,又转回头面对首脑。
“你刚才说我们不是救世主。”他说,“没错,我们不是。但我们也不是任你摆布的棋子。你玩人质,玩倒计时,玩心理战,可你忘了最重要的一点——”
他走近一步,俯视着他。
“我们不怕你死。”
首脑终于变了脸色。
他张嘴想说什么,赵凛却先开了口。
“你说解药只能救一个人,可你根本不知道,她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爬上去架枪。”赵凛指了指二楼,“你也不懂,为什么我宁可让她冒险,也要逼你走到这一步。”
他弯腰,从战术靴内侧抽出一把短刃,刀尖朝下,轻轻抵在首脑肩膀上方的位置。
“因为你藏着真相。”
首脑呼吸重了几分。
“你父亲……”他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他不该查那批货。”
赵凛手指一紧。
“哪批货?”
首脑没答。他嘴角又扬起,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忍痛。
赵凛刀尖微压,布料撕裂一道口子。
“别试探我。”他说,“我现在最不怕的就是你闭嘴。”
冷霜那边传来一声轻响,像是枪托调整角度时碰到了墙面。她的红点重新亮起,这次锁定的是首脑的左肩关节。
只要赵凛一声令下,下一枪就能废掉他另一只手。
首脑察觉到了。他脖颈绷紧,额角渗出汗珠。
“你以为你是正义一方?”他突然抬头,盯着赵凛,“你爸当年也是这么想的。结果呢?尸体都没找全。”
赵凛眼神没变。
“所以他到底是不是叛徒?”
这个问题出口的瞬间,整个教堂安静下来。
风从破窗灌入,吹动残破的窗帘。地上的血迹正在缓慢扩散。
首脑咧开嘴,牙齿上全是血。
“叛徒?”他低声说,“他是唯一一个不肯收钱的人。”
赵凛心跳漏了一拍。
“那你呢?”他声音更沉,“你收了多少?”
首脑没回答。他慢慢抬起右手,不是去碰伤口,而是伸进西装内袋。动作很慢,像是在确认自己是否还有这个权利。
赵凛没阻止。
他知道这一幕不能打断。
下一秒,首脑掏出一枚东西。
金属光泽在昏暗中一闪。
那是一枚军功章。
表面有刮痕,边缘磨损严重,但编号清晰可见。
赵凛瞳孔猛然收缩。
那是他父亲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