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
铁门向两边滑进墙里，露出里面的房间。赵凛第一个进去，用手电照地面和墙面，光停在房间中间的一个装置上。那是个圆柱形的金属箱，嵌在地板里，表面有很多线路，前面有块屏幕，红色数字一直在变。
“还剩一分五十七秒。”他低声说。
冷霜马上跑到角落的操作台，那里有一台连着主机的终端。她拉开椅子坐下，手指按在键盘上，屏幕亮了，跳出三个密码框。她没停顿，直接输入一串字符，第一层解开了。第二层开始破解，进度条慢慢走。
艾伦退到门口，背靠墙半蹲下，枪口对着天花板的通风口。他眼睛不停看四周，耳朵听着声音。房间里除了倒计时的声音，还有轻微的电流声。
赵凛单膝跪在炸弹前，戴上战术手套，捏住蓝色电线两端，看了眼冷霜，“你那边还要多久？”
“二十秒后能切断主程序。”她说，眼睛没离开屏幕。
“好。”他用钳子剪断蓝线。
火花一闪，线断了，但倒计时没停。数字从“01:35”继续往下走。
“不是这根。”他皱眉。
冷霜咬牙，手快速敲键盘。她呼吸有点急，手指发麻。手腕上的银链开始发热，像被太阳晒过的金属。她没说话，把袖子拉下来盖住链子。
“第三层加密在反追踪我们的信号。”她抬头，“必须等验证完才能强行注入协议。”
赵凛点头，“我再试一组线。”
他看炸弹里面，发现红绿两根线接在同一接口，下面还有根黄线通向侧边模块。他伸手摸到底部，感觉到震动——有个小马达在转，可能是备用触发装置。
“这东西会自己启动。”他说，“断电也不安全。”
“那就别让它重启。”冷霜盯着屏幕，“等我三秒。”
她的手指放在回车键上。
倒计时到了“01:10”。
艾伦突然抬手，“等等！上面有动静！”
两人抬头。
天花板的格栅缝隙中，几道红光慢慢出现，像网一样向下照。还没反应过来，一道光劈下来，砸在赵凛刚才站的地方，地面被切出一道深沟，边缘冒白烟。
“是激光！”艾伦大喊，“它锁定了活动目标！”
赵凛翻滚躲开下一击，滚到操作台侧面。冷霜弯腰钻到台下，键盘还在运行。艾伦贴着墙根爬开。
“不能站着，也不能乱跑。”赵凛压低声音，“它靠热源扫描。”
“我知道了。”冷霜从台下伸出手，把终端拖进来，“但我得保持连接，不然程序中断，炸弹会立刻爆炸。”
“那你别动。”赵凛说，“我和艾伦引开它。”
艾伦换好弹匣，枪口对准天花板一角，“我可以打坏格栅，但不一定能停系统。”
“不用停。”赵凛捡起一块碎金属片，“只要让它打错地方就行。”
他把金属片扔向右边空地。
激光立刻转向，连续切割三次，地面裂开像蛛网。赵凛趁机跳起，冲到左边墙角，贴着墙蹲下。艾伦也翻到另一边，举枪瞄准高处的传感器。
“你那边好了没？”赵凛问。
“马上。”冷霜手指飞快敲键盘，“最后一步要手动确认……等等，不对。”
屏幕上跳出新界面：
【确认拆除？ 是 / 否】
“这是陷阱。”她说，“选‘是’才会引爆。”
赵凛看着炸弹内部，“能不能硬断电源？”
“能。”她拔掉终端背后的主电缆，“但我只能撑三十秒，之后系统会自动重连。”
“够了。”赵凛伸手进底部，找到备用电池模块，用力一拽。
电源断开，倒计时停在“00:28”。屏幕黑了，激光收回，格栅恢复平静。
房间里安静了。
只有三个人的呼吸声。
冷霜靠在操作台下，额头全是汗。她抬起左手，银链烫得发红，手腕一圈皮肤变白。她想擦汗，发现手不太听使唤。
赵凛走过来，蹲下看她。
“怎么样？”他问。
“还能动。”她说，“就是慢了一点。”
他碰了下她手腕，马上缩手，“太烫了。”
“毒素在扩散。”她靠着墙，“但我还能盯系统，防止它重启。”
赵凛站起来，看向拆开的炸弹。线路露在外面，主控芯片已经取出，但他不敢放松。这种装置不可能只有一道防线。
艾伦收枪，去检查出口。一扇合金门关着，旁边面板黑屏。
“门打不开。”他说，“没电。”
“先不关门。”赵凛看四周，“这里还有别的东西。”
他走到墙边的储物柜，拉开抽屉。里面是几套防护服，标签写着“B-07批次”。下面是一叠文件夹，封面印着“实验日志”，编号从001到137。
他抽出最上面一本，翻开。
第一页是日期、时间和人员代号。第二页写着：“病毒载体稳定性测试，对象K-9至K-15，存活率60%，神经侵蚀速度提升37%。”
他往后翻，看到一张照片。五个穿病号服的人坐在铁椅上，手被绑着，眼神呆滞。其中一人抬头，脸被红笔圈出，旁边写：“突破意识封锁，具攻击性，建议处理。”
赵凛合上文件夹，塞进包里。
冷霜还坐在操作台前，一手撑身体，一手放在键盘上。她呼吸比刚才重，说话时嗓子干。
“系统底层有个隐藏进程。”她说，“我没动，怕引发连锁反应。”
“是什么？”赵凛走回来。
“像定时唤醒程序。”她指屏幕角落一个小图标，“每三分钟检测一次外部信号，如果没回应，就会重启主系统。”
“意思是，就算拆了炸弹，三分钟后它还会开机？”
“对。”
赵凛看向艾伦，“你能伪造回应信号吗？”
艾伦摇头，“我没带信号发生器，这频率太特殊，不像普通通讯。”
“那就得一直守着。”赵凛说，“直到找到彻底关闭的方法。”
冷霜点头，身体晃了一下。
赵凛扶住她肩膀，“你不行了就停下。”
“没人能换。”她说，“这个界面认我的指纹，只有我能操作。”
赵凛没说话。
他知道她在撑。
但她没退。
艾伦走过来，脱下外套铺地上，“你躺一下，至少别坐着耗体力。”
冷霜没拒绝，慢慢靠过去，后背贴地。她仍把手伸在键盘上，指尖轻轻搭着空格键。
“我还行。”她说。
赵凛站在操作台前，盯着那个闪烁的小图标。三分钟到了。屏幕闪了一下，进程开始检测。
十秒后，显示“信号未响应”。
他屏住呼吸。
又过了十秒。
系统恢复正常，没有重启。
“它没炸。”艾伦松口气。
“但它记住了这次失败。”冷霜闭着眼说，“下次检测时间可能会更短。”
赵凛看她，“你还能撑多久？”
她睁眼，“不知道。心跳快了，手也在抖。再给我十分钟，我试试能不能冻结整个进程。”
赵凛点头，“我在你旁边守着。”
他蹲下，背靠操作台，右手放在枪柄上。左腕的旧伤隐隐作痛，他没去碰。
房间里只有仪器的嗡嗡声和冷霜断续的呼吸。
艾伦守在门口，枪放在膝盖上，眼睛盯着天花板。
时间一点点过去。
冷霜的手指又动起来。
她输入一段代码，按下回车。
屏幕变了。
提示出现：
【冻结成功，剩余安全时间：4分12秒】
她松开手，整个人软下去。
赵凛伸手扶住她肩膀，让她靠在自己手臂上。
“够了。”他说，“你休息。”
她点头，闭上眼，嘴唇发紫。
赵凛抬头看艾伦，“我们必须在这四分钟内找到彻底关掉系统的方法。”
艾伦站起来，“我去查另一边的柜子。”
他走过去，拉开金属柜门。
里面是个透明容器，装着淡黄色液体，底部有黑色颗粒。标签写着：“B-07 核心样本”。
容器下面有个红色按钮，带保护盖。
他没碰。
转身看赵凛，“这里有东西。”
赵凛看了眼冷霜，见她已经昏睡，呼吸很弱。
他站起来，朝柜子走去。
刚迈出一步，身后传来轻响。
操作台的屏幕亮了。
不是原来的界面。
是一行字：
【欢迎回来，赵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