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凛放下对讲机，手指在手心停了一下。他没抬头，眼睛已经看向祭坛底部的那条缝。冷霜走过来，单膝跪地，手里仪器的屏幕是红色的。她小声说：“有东西在冒出来，不是灰尘。”
艾伦蹲在后面，耳机贴着耳朵。信号一点都没有。他摇头：“外面连不上，这里被屏蔽了。”
赵凛没说话，拿出匕首，刀尖插进缝隙，轻轻一撬。水泥块掉了下来，露出一块金属板。板中间有个圆洞，边上刻着细线。他看了两秒，从衣服里拿出一枚戒指。
冷霜侧头看他。
他捏着戒指，拇指擦过蛇形花纹——这是陈昊留下的，三年前那晚唯一的东西。他没多想，把戒指放进圆洞。
“咔。”
地下传来齿轮转动的声音。祭坛震动，石板慢慢分开。灰尘扬起，一个通道露了出来。一股味道冲上来，刺鼻子——很浓的消毒水味，还有一点说不出的腥。
三人同时屏住呼吸。
赵凛打开战术包，拿出三个防毒面具。先给冷霜，再给艾伦，最后自己戴上。面具贴到脸上，呼吸变沉了，但他眼神更稳了。
冷霜站起来，手腕上的银链垂在外面。她往前一步，靠近通道口。突然，链子闪出蓝光。她立刻后退，手按上枪。
“别靠近。”她说，“空气有问题，会进肺里。”
艾伦马上打开检测仪，探头伸过去。数字跳了几下，变成红色。他压低声音：“是极小的颗粒，可能是生物用的。吸进去超过三十秒会影响反应。”
赵凛站在最前面，手放在枪上。他往下看——金属台阶通向下面，墙上有荧光条，发出白光。台阶窄，两个人并排走都难。他伸手摸墙，很滑，像是涂了东西。
“有人常来。”他说。
冷霜点头：“不是废的地方，是故意藏起来的。”
艾伦拉紧背包，检查设备。他看着赵凛：“现在下去吗？”
赵凛没回答，回头看了眼教堂。门还开着，风吹着灰尘进来。刚才的对讲机还在椅子上，屏幕黑着。他知道，那个声音是真的。对方知道他们会来，也早就准备好了入口。
他转回来，迈出一步。
台阶发出轻响。
冷霜跟上，走在中间，左手扶墙，右手拿枪。她的银链还在发光，比之前亮。她用另一只手把链子缠回手腕，塞进袖子里。
艾伦最后一个进通道，顺手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干扰器，贴在入口墙边。按下开关，绿灯亮了。“暂时挡住外面监听，撑不了太久。”
赵凛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先是地面。台阶很稳，没有松动。但越往下，味道越重。消毒水盖不住下面的腥气，像铁锈，又像烂肉。
他忽然停下，抬手示意。
冷霜立刻警觉，贴到右边墙角。艾伦停下，不敢出声。
通道深处传来一声轻响，像金属碰了一下。很快消失。
赵凛眯眼看向前方。荧光条照到前十阶，再往后就是黑的。他从包里拿出手电，打开，光直射出去。
光尽头是一扇铁门，旁边有控制面板，屏幕是黑的。门缝底下透出一点蓝光。
“有电。”冷霜说。
赵凛点头，继续往下。走到第八阶时，他发现墙上有一道划痕——不是工具弄的，是用指甲抠的。歪歪扭扭，连成几个字：
别信名单
他蹲下，用手电照清楚。字迹乱，像临死前抓出来的。他想起凯文说过这话。当时以为是胡话，现在看，是警告。
冷霜也看到了。她没说话，把手贴在墙上，感觉温度。墙很凉，但有一点震动，像地下机器在动。
“下面在运行。”她说。
艾伦看仪器：“氧气正常，但颗粒越来越多。我们不能待太久。”
赵凛站起来，走向铁门。手电照控制面板，指纹区有脏东西，像血。旁边还有一个小孔，像钥匙用的。
他摸了摸装戒指的口袋。
冷霜看出他在想什么：“这门不一定用戒指开。戒指能开祭坛，未必能开门。”
赵凛点头：“先不动。万一触发警报，会被困住。”
他绕门一圈，发现左边墙角有根细管，通向通风口。管上有水珠，说明里面有空气流动。他摸管子，比周围热一点。
“排气在工作。”他说，“他们在换气，说明里面有人，或者有东西要维持环境。”
艾伦凑近：“我可以接一下，看看有没有监控数据。”
赵凛同意。艾伦拿出接收器，接到通风管接口。屏幕亮了，开始扫描。进度到百分之四十，停了。
“加密了。”他说，“要时间破解。”
冷霜突然抬手。
她耳朵动了动。
赵凛立刻关掉手电。
通道黑了，只有荧光条发着微弱的绿光。
她低声说：“有声音，从门后传来的。”
大家都静下来听。
先是轻微的滴答声，像钟表走动。接着是一阵嗡鸣，有节奏，像机器启动。响五秒，停，再响。
“定时装置。”赵凛说。
冷霜皱眉：“不像炸弹。太规律了，像是某种程序。”
艾伦拔下接收器：“我截到一段碎片，显示这个地方叫B-07。和凯文说的一样。”
赵凛盯着铁门：“他们等我们进来。”
冷霜问：“谁在等？”
“不知道。”他说，“但这路，是为我们开的。”
艾伦后退半步：“你是说……是陷阱？”
“是选择。”赵凛说，“我们可以回去，也可以继续走。”
没人说话。
冷霜解开银链，重新绕在手腕上。链子碰到空气，又泛出蓝光。她看着光，慢慢开口：“我已经中招了。”
赵凛猛地转头。
她抬起手给他们看：“从进通道开始，链子就开始变色。它感应到的东西，已经进我身体了。”
艾伦急忙问：“有什么感觉？”
“心跳快，手指发麻。”她说，“但我还能动，脑子清楚。”
赵凛看着她的眼睛。她没躲，直视着他。
“还能撑多久？”他问。
“够到下一个地方。”她说。
赵凛点头，转向铁门。他从包里拿出一枚震荡弹，挂在门把手上，用线连上控制器。
“先清一下里面的声音。”他说，“如果有守卫，我们要知道有多少人。”
冷霜站到他右后方，枪对着门缝。艾伦退到拐角，打开记录仪。
赵凛按下按钮。
震荡弹炸了。
没火，没光，只有闷响。通道震动，灰尘从顶上掉下来。铁门晃了两下，控制面板闪红光，然后灭了。
几秒后，门缝下的蓝光也消失了。
赵凛等了十秒，抬手示意。
三人一起上前。
他伸手推门。
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