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凛松开匕首，换了种握法。他看着那个摄像头，镜头对着排水管方向，已经不动了快半分钟。
冷霜趴在地上，侧头看他。赵凛抬手，做了个“后退”的手势。
他们三人慢慢往后退，贴着断崖边缘走。脚下的土变硬了，草也多了起来。他们绕到西边，进了树林。
树林很密，阳光照不进来。地上全是落叶，踩上去没声音。赵凛每一步都先用脚尖试探，他知道这种地方容易有陷阱。
艾伦走在最后，手里拿着扫描仪，一直开着。信号还在跳动，但变了，不再是单一的，而是好几个点在互相回应。
“不对。”艾伦小声说，“这系统会学我们的动作。”
赵凛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冷霜，又看向前面的小路。小路夹在坡中间，两边都是藤蔓和矮树。
“走边上。”他说，“别踩中间。”
冷霜点头，往左边靠。艾伦紧跟在后面，贴着树干走。赵凛走在最前，脚步更慢了。
才走了不到五十米，地面突然塌了。
一块盖着落叶的木板翻下去，露出一个两米见方的坑。坑底插着铁刺，尖上发黑，明显涂了东西。
赵凛反应很快，左手一把抓住冷霜的手腕，右脚用力一蹬，整个人向旁边跳去。两人腾空，落在一根横着的树干上，站稳了。
艾伦没踩中陷阱，但他脚下也松了。他立刻后跳，背靠一棵树，枪已经拿在手里。
就在这时，林子里传来两声闷响。
艾伦开枪了。
前面灌木后面，两个人倒下。他们穿着巡逻队的衣服，动作却很标准，倒地时都滚了一下，普通人做不到这样。
赵凛从树干跳下来，落地没声音。他快步走过去，蹲下检查尸体。衣服很新，鞋底没磨损，耳朵后面有缝合的痕迹，像是最近装了什么东西。
“通讯器。”冷霜从尸体耳朵后面拿出一小块金属片，“是骨传导设备，能远程接收命令。”
她抬头看赵凛：“这不是巡逻队，是专门等我们来的。”
赵凛站起来，看了看四周。这片林子太安静了，连鸟叫都没有。刚才那两声枪响应该把鸟吓飞，可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里被清过了。”他说，“我们早就被人盯上了。”
艾伦收起枪，喘了口气。这是他第一次杀人，手有点抖，但他没停。他把扫描仪调成热感模式，扫了扫周围。
“北边三十米，还有人。”他说，“两个，在坡上，没动。”
赵凛眯眼看过去。他知道对方在等什么——等他们去救人，等他们暴露位置，等他们分开。
“别去。”他对冷霜说，“是诱饵。”
冷霜没说话，甩出银链。链子钩住上面的树枝，她一荡，直接上了树冠。
高处看得清楚。林子北边的坡上，果然有两个人趴着，手里有武器，但没对准这边，而是对着坑的方向。
“他们在等我们下去救人。”她说，“只要有人靠近尸体，就会触发下一个陷阱。”
赵凛走到坑边，用匕首拨开边上的落叶。下面露出绳子，连着机关。他轻轻一拉，远处树上“咔”一声，一根带刺的木桩猛地弹出来，速度很快。
“双重陷阱。”他说，“掉进坑是第一道，救人是第二道。他们想让我们死在这里。”
艾伦看着扫描仪：“信号源在动，不是固定的。说明控制的人不在教堂，就在林子里。”
“声东击西。”冷霜从树上跳下来，落地很轻，“他们故意让摄像头发现我们，逼我们离开排水管，就是要把我们引进林子。”
赵凛点头。他现在明白了——对方不在乎我们看到什么，也不怕我们知道摄像头。这些都不是为了藏，是为了引我们来。
“目的不是杀我们。”他说，“是拖住我们，让我们错过车队。”
冷霜皱眉：“可车队还有三小时才到，时间够。”
“不一定。”艾伦打开地图，“我刚收到消息，车队提前了四十分钟。如果我们按原计划走，根本赶不上。”
赵凛眼神一沉。他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对方知道他们会来，知道他们的节奏，还能猜到下一步。
“换路线。”他说，“不走林子中间，贴着崖壁走。”
三人重新排队：赵凛在前，冷霜在中间，艾伦在后。他们离开小路，沿着断崖走。这里岩石多，地面结实，不容易埋伏。
大概十分钟后，地面越来越硬，石头露出来，脚下不再软。
赵凛稍微松了口气。他知道最危险的一段过去了。
这时，冷霜突然抬手，做了个“停”的动作。
她蹲下，指着地面。石头上有几道划痕，很新，明显是人刻的。
“标记？”艾伦问。
“不是。”冷霜摇头，“是数人数。一共七道，最后一道没画完。”
赵凛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不远处有块石头，形状像箭头，指着林子深处。
“他们在记闯进来的人。”他说，“我们是第七组。”
艾伦脸色变了：“前面……还有人？”
“死了。”冷霜站起来，“要是活着，不会留记号。这里是拖走尸体的地方。”
赵凛没再多说。他加快脚步，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又走了二十分钟，终于看到林子尽头。前面是一片空地，再往前就是教堂墙，大约一百二十米远。
赵凛挥手，三人停下。
他们躲在大石头后面，观察前方。教堂墙不高，墙上有个配电箱，连着几根电线通向主楼。
“监控节点。”艾伦小声说，“只要接进去，就能看到里面的情况。”
赵凛点头。他知道这一步很重要。必须先知道里面情况，才能决定怎么进去。
他正要下令行动，冷霜突然抓住他胳膊。
“等等。”
赵凛顺着她目光看去。配电箱下面的地面上，有一小块土颜色不一样，偏暗，像是刚翻过。
他拿出匕首，远远扔过去。
匕首落地的瞬间，土塌了。
一个小坑出现，不大，但足够让人摔倒。坑底没有刺，但有裸露的电线。
“电击陷阱。”艾伦说，“电压不高，但能让人麻几秒。”
赵凛冷笑。他知道对方不是要命，是要他们慌乱，浪费时间。
“他们不怕我们进教堂。”他说，“他们怕我们太早进去。”
冷霜看着配电箱：“所以我们得更快。”
赵凛点头。他拿出干扰器，递给艾伦：“你负责屏蔽信号。我们一接入，他们就会知道。”
艾伦接过，快速操作。屏幕上出现波纹，他找到主频道，开始输入干扰码。
“三十秒内完成。”他说，“之后有五秒时间，够你接进去。”
赵凛看向冷霜：“掩护我。”
冷霜已经站到石头边，银链在手，眼睛盯着配电箱周围。
赵凛深吸一口气，从石头后冲出去。
他压低身子，几乎贴地跑。十米、五米、三米——
离配电箱两米时，他猛地跳起，空中翻身，躲过一道红外线。
落地瞬间，右手拔出数据线，左手按下干扰器。
屏幕一闪。
连接成功。
远处艾伦看到信号灯变绿，立刻喊：“成了！”
赵凛没回头。他快速看画面。一楼走廊没人，但角落有个红点闪——是备用电源区。
他正想继续看，屏幕突然黑了。
“断了！”艾伦喊。
赵凛抬头。配电箱的灯全灭了。
“他们切断了线路。”艾伦快速操作，“但我刚才截到了一段缓存。”
他打开平板，调出文件——一段三十秒的监控录像。
画面里，两个穿白大褂的人走进地下室，推着一辆车。车上盖着布，但能看出轮廓——是个人。
赵凛盯着屏幕。他知道那不是实验品。
是活人。
冷霜走到他身边，声音很轻：“他们已经开始转移目标了。”
赵凛关掉平板，放进战术包。他看着教堂主楼，眼神变了。
“不等支援了。”他说，“现在就进去。”
艾伦抬头：“可我们还不知道里面布局。”
“不用了。”赵凛解开袖口，露出左手上一道旧疤。他轻轻摸了一下，然后扣好扣子。
“我知道门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