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的大门慢慢打开了。赵凛立刻停下脚步。他没有往前冲，也没有后退，而是靠着墙蹲下，把枪对准门缝。
风吹出来，带着一股霉味。门还在轻轻晃，说明是有人打开的。
他抬起手，对着通讯器小声说：“门开了，不是自动的。”
耳机里只有杂音，信号被干扰了。他没再说话，用手套擦了擦手心的汗，握紧枪，慢慢往里走。
大厅里没人。地上有碎瓷砖，墙角堆着倒下的木架。他看了一眼二楼的走廊，发现栏杆上有两个反光点。他拿出热感仪看了看——上面显示两个人影，一动不动。
是假人。
他知道这是陷阱，想引他上楼。他没理，低头看地上的砖缝。那里有脚印，湿泥和灰混在一起，断断续续通向东边的墙。
他顺着脚印走，手指碰到墙上有个凹进去的地方。原来这里有一扇小门，以前用水泥封住了，但现在被人撬开了，边缘还有新的刮痕。
他敲了三下墙，这是和冷霜约好的暗号。几秒后，西边传来两声轻响——她收到了。
冷霜已经到了后面。她从排水沟爬上来，发现祭坛下面塌了一半，露出一个生锈的铁梯。台阶上有脚印，很深，像是有人拖着重东西下去。
她拍了照片，用加密频道发出去。几秒后，收到一个确认回复。
她没马上下去，先看了看四周。铁网被人重新焊过，接口很粗糙，不是原来的。这说明最近有人进出，还故意藏了这条路。
她拔出匕首，在焊点上划了一下。金属发出声音，留下一道白印。她收起刀，抓住铁梯，慢慢往下爬。
艾伦已经切断了东边的电源。教堂一半的灯灭了，监控也黑了。他靠在电箱旁边喘气，手有点抖——这不是害怕，每次做完高危操作都会这样。
他打开中继器，重建短波信号。三分钟后，冷霜的位置出现了。又过了十秒，赵凛的坐标也连上了。
“夜枭归巢。”他在频道里说。
两人同时回应。
赵凛听到连接成功的提示音，马上走向那道被撬开的墙缝。他侧身挤进去，里面是一条向下的坡道。空气越来越冷，呼出的气都成了白雾。
他打开手电，光照到尽头。前面有一扇铁门，门把手上挂着一把锁，已经被砸开。锁链掉在地上，一端沾着黑色的东西。
他蹲下来看——是血，已经干了，但时间不长。
冷霜赶来时，赵凛正站在铁门前等她。她看了一眼地上的锁，又抬头看门框上方的小孔。
“摄像头，”她说，“拆掉了，但线还在。”
她伸手进去，拿出一段剪断的电线。切口很整齐，是专业工具弄的。
“不是自己逃出来的，”她说，“是有人帮他走的。”
赵凛点头。他推开门，先把枪伸进去。
里面是个地窖，比想象中大。四面都是水泥墙，角落里有几个铁笼。一个笼子门开着，锁被强行破坏；另一个笼子里蜷着一个人。
那人听到动静，猛地抬头。
赵凛立刻抬手让她们别动，盯着那人，慢慢靠近。
“你是谁？”他问。
那人没说话，嘴唇动了动，好像要哭。脸上很脏，眼睛通红，手腕上有深深的勒痕，衣服破了，肩膀露在外面，皮肤青一块紫一块。
冷霜上前，打开空气检测仪。屏幕跳出血色数字，她皱眉，从包里拿出防毒面具，分给他们两个。
“有残留气体，”她说，“是神经类抑制剂，长时间吸会让人脑子不清醒。”
赵凛戴上口罩，蹲在笼子外，把枪放在一边，伸手摸那人的脖子。心跳很快，但还算稳。
“你能听懂我说话吗？”他问。
那人眨眨眼，点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
沉默了一会儿，他开口，声音很哑：“凯……文。”
“凯文，这里发生过什么？”
凯文的身体开始发抖。他抬起手，指向头顶。那里有个通风管道，盖板松了，边上橡胶圈已经磨破。
“每天……三点十七分……”他断断续续地说，“卡车来……运箱子……他们说……病毒快成熟了……”
赵凛和冷霜对视一眼。
“你还听到什么？”赵凛问。
“红眼睛……穿西装的男人……他说要清洗世界……”凯文眼神忽然发直，“他说……失败品都得处理掉……我躲进笼子……他们没找到我……”
话没说完，他身体一抽，倒在地上抽搐起来。
冷霜立刻按住他，从急救包里拿出试纸贴在他脖子上。试纸变色，她马上给他打了一针。
凯文喘了几口气，慢慢平静下来。
“他被打过针，”冷霜说，“不止一次。这种药会让人听话，也会让人产生幻觉。但他提到的时间很具体，不像瞎编的。”
赵凛站起来，用手电照墙。在通风管下面，他看到几行刻字。
“B-07……34人……存活12……”他低声念，“第七批，记录断了。”
他蹲下，在一块破布下找到半张标签。上面写着“Batch-07”和条形码。他小心收好，看向艾伦的方向。
“能扫描吗？”
艾伦摇头：“信号太弱，传不出去。李阳那边收不到。”
“先留着，”赵凛说，“回头让他查。”
冷霜走到通风管下，仔细看盖板。螺丝被人拧松又拧紧，手法很差，明显是急着掩盖。
她拿出工具，轻轻卸下一颗螺丝。管道深处传来低沉的震动，像远处有车在开。
“运输还没停，”她说，“最后一次打开是三点十五分，下次应该快来了。”
赵凛看着凯文。他已经不抽了，但意识模糊，嘴里一直重复：“别打针，别打针。”
“我们不能带他走，”冷霜说，“他现在经不起折腾。而且他一离开，对方就会知道有人跑了。”
“那我留下。”赵凛说。
“我去装设备，”冷霜说，“东边和西边都要放感应器，防止他们晚上转移东西。”
艾伦点头：“我守着信号，随时准备接应。”
三人马上分工。冷霜回到地面，在围墙边装光学干扰器和震动感应器。她在西墙拐角埋下第一个探头，在排水口附近设了声波报警器。
赵凛留在地窖，把凯文移到离门远的地方，盖上保温毯。他又检查了一遍通风管，确保没有死角。
艾伦蹲在电箱旁，重启中继器。信号时有时无，他反复调频率。第三次终于连上了。
“冷霜，位置共享了吗？”他问。
“已上传，”冷霜回，“西边三个点，东边两个。有人进出，系统会自动标记。”
“收到。”艾伦说。
赵凛听着他们的对话，一手搭在枪上，另一只手不自觉摸着左手腕的旧疤。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通风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管道里的震动越来越清楚。
赵凛站起来，走到笼子边，蹲下看着凯文的脸。
“你说的卡车……”他低声问，“是每天这个时候来？”
凯文微微睁眼，嘴唇发抖：“三点……十七分……准时……他们不会改……”
赵凛看了眼手表。
六点三十九分。
离下次还有八小时二十二分钟。
他站起来，关掉手电。地窖黑了，只有通风管口透进一点光。
他靠墙坐下，枪放在膝盖上。
四十分钟后，脚步声由远及近。
他抬枪，对准入口。
脚步在门外停了。
“是我。”冷霜说。
他放下枪。
冷霜走进来，拍了拍外套上的灰。她看了眼凯文，又看向赵凛。
“都装好了，”她说，“只要有人靠近，我们就能知道。”
赵凛点头。
外面天快亮了，地窖还是很冷。
通风管的震动一直没停。
赵凛盯着那块松动的盖板，手指又摸了摸手腕上的疤。
冷霜在他旁边坐下，从包里拿出一颗薄荷糖放进嘴里。
两人没说话。
忽然，管道里的震动变了。
不再是持续的声音。
变成有节奏的敲击。
一下，两下，三下。
停顿。
再一下，两下。
像某种信号。
赵凛猛地站起，枪口对准管道。
冷霜也站起来，手按在枪套上。
敲击声继续。
三下，两下，一下。
接着是一阵沉闷的滚动声，好像有什么重物被拖进管道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