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凛的手还抓着防火门的把手。楼梯那边的灯一闪一闪。他没动，眼睛盯着那道光。空气里有一股烧焦的味道。
“刚才删掉的记录，还能找回来吗？”他问。
艾伦已经蹲在主机旁边。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上跳出一行字，很快又没了。
“数据被新内容盖掉了。”他说，“但系统日志里有一个异常登录的痕迹——有人远程看过这张地图。”
“哪张地图？”
艾伦把投影仪转向墙面。墙上出现一张旧城区图。纸看起来很旧，边角卷了起来。图上有十几个废弃建筑，其中三个点一直在闪红光。
冷霜走过去，用手轻轻摸了摸墙上的图。她动作很轻。突然，她一把将整张图撕了下来。纸撕开的声音在屋里特别清楚。
“这不是系统打出来的。”她说，“是人贴上去的。背面有标记。”
她把图翻过来。背面用暗红色油性笔画了三条粗线。线交叉的地方，画着一座老教堂。墨迹干了，但明显是最近画的。
赵凛马上拿出尾戒。这是陈昊留在解码器里的东西，也是他们一路追查的关键。他把戒指按在交叉点上。金属环正好卡进墨迹中心，变成一个完整的符号。
“这是‘夜枭’小队的暗号。”他低声说，“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这种写法。”
冷霜没说话。她拿起战术笔，在正面的地图上圈出三个位置。每个点都靠近主路，车多，方便运东西。
“这三个地方都能走。”她说，“但如果他是要藏人，只会选中间这个。”
赵凛看向那个点——正是教堂的位置。离主路最远，周围没有监控，地下还有废弃排水管通到别的街区。
“他不会走大路。”冷霜接着说，“也不会把实验体放在容易被发现的地方。这里最偏，有遮挡，又能快速跑掉。”
艾伦抬头：“可我们刚才看到的视频是假的。”
“正因为它假，我们才更要去。”赵凛收好尾戒，把地图折成四块塞进包里，“他们想让我们看错的东西，说明真的就在附近。”
艾伦关掉设备，背上包。冷霜检查了弹匣，重新插回枪套。三人站起来，谁也没再说话。
赵凛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间屋子。显示器黑着，主机风扇还在转。墙角的机柜影子斜斜地投在地上。
“走。”
他们穿过走廊，脚步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响声。通道比来时更暗，一半的灯亮着。他们靠着墙走，速度不快，但一直往前。
拐了两个弯后，前面有一扇铁门。门没锁。推开后是一段向上的楼梯。台阶上有水，有点滑。
冷霜走在最前面，右手搭在枪上。她手腕上的银链露在外面，随着走路轻轻晃。艾伦在中间，抱着信号探测仪。屏幕显示周围没有加密通讯。
赵凛走在最后。左手习惯性地摸着左腕上的疤。这不是紧张，是他每次行动前都会做的事。
楼梯顶上是一扇木门。门缝透出一点光。赵凛示意停下。冷霜靠墙站好。艾伦关掉了探测仪的声音提示。
赵凛慢慢推开门。外面是教堂后院。天还没亮，地上有雾。远处的树像黑影。院子里有车轮印，从大门一直延伸到角落的棚屋。棚顶盖着防水布，边上被风吹得微微动。
“半小时内有人来过。”冷霜说。
“不止一批。”艾伦指着地面，“轮胎印深浅不一样，至少两辆车进出过。”
赵凛蹲下查看。车辙分成了两条。一条通向正门，另一条绕到侧面围墙。墙根下一砖松动过，被人动过又放回去。
他站起来，看向教堂主楼。外墙破旧，多数窗户碎了。二楼某扇窗后闪过一道光，立刻灭了。
“里面有人。”他说。
冷霜点头：“但不是主力。如果他们等我们硬闯，不会只留这点动静。”
“是诱饵。”艾伦说，“和视频一样，故意让我们发现。”
“那就别按他们的来。”赵凛从包里拿出折叠地图铺在地上。他把尾戒放在中央红点上，再用笔在周围画了三个圈。
“我们分三路靠近。”他说，“冷霜从西边围墙进去，查地下通道；艾伦去东边电箱，切断备用电源；我从正门进，吸引注意。”
“万一真有埋伏呢？”艾伦问。
“那就打出来。”赵凛收起地图，“我们现在知道目标是教堂，就已经领先一步。他们想骗我们扑空，我们偏要来。”
冷霜解开银链，缠在右手上绕了两圈。链条碰着手套，发出轻微声响。
“时间。”她说。
赵凛看表：“六点十七分。再等一会儿，天亮些看得更清。”
“不能再等。”冷霜说，“他们可能已经开始转移第二批人。”
赵凛看着教堂主楼。他知道里面可能有陷阱，也可能没人。但他也明白，如果现在退，下次不一定还能找到线索。
“那就现在。”他说，“按计划行动。”
冷霜点头，转身往西走。身影很快消失在雾里。艾伦深吸一口气，抱紧包，贴着墙向东移动。
赵凛原地站了一会儿，最后看了眼手里的尾戒。他把戒指放进衣服内袋，拉好拉链。
然后拔出手枪，打开保险。
正门离他五十米。他开始前进。
脚步踩在碎石上，声音很小。他不快也不慢。每一步都很稳。
走到一半，身后传来一声轻响。像是金属碰到了石头。
他没回头。
可能是艾伦碰到设备，也可能是冷霜调整位置。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已经在行动了。
他继续往前。
十米、二十米——
教堂的大门突然动了。
不是风。
是里面的人，推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