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
赵凛立刻抬手，冷霜已经翻身贴到墙边。高台上的火光映出一道人影，站在断裂的钢架边缘，手里还拿着那张照片。风把他的衣角吹得翻飞，火焰在他脚下翻滚，像要吞噬整座平台。
冷霜迅速拉开狙击枪组件，单膝跪地，枪托抵肩。她调焦瞄准，镜片里出现首脑的脸。他嘴角挂着笑，右手抬起，慢慢摩挲着那枚蛇形戒指。
赵凛盯着他的动作。那枚戒指在火光下泛着暗红的光，像是活的一样。他想起雪原上听到的声音，直升机降落时的姿态，还有日记里的坐标——这一切都不是巧合。对方从一开始就等着他们来。
“打他的右手。”赵凛突然开口。
冷霜手指一顿。她本想瞄准头部，一枪终结。但赵凛的声音很稳，没有犹豫。她咬牙，压下本能，把准心往下移，锁定那只戴着戒指的手。
热浪一阵阵扑来，空气扭曲，瞄准镜里的影像晃动。她深吸一口气，等火光闪动的间隙，扣下扳机。
砰！
子弹划破火海，正中戒指。金属碎裂声清晰可闻，那枚蛇形戒指炸成几块，飞出去老远。首脑猛地缩手，低头看着空荡荡的指根，脸上笑意却没消失。
“你们以为，毁了戒指就能赢？”他声音不大，却被风送了过来。
冷霜还想再开一枪，赵凛一把抓住她手臂。“别打了。”
话音刚落，平台剧烈一震。脚下的钢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整座结构开始倾斜。东侧油管还在燃烧，火势顺着管道往中央蔓延，浓烟裹着火星冲天而起。
远处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四面八方都有人影冲出来，全副武装，枪口朝外。不是刚才那些慌乱撤离的守卫，而是真正的战斗部队，动作整齐，战术配合严密。
“我们被算计了。”冷霜低声说。
赵凛没说话。他终于明白过来——爆炸不是失控，是信号。这地方早就布置好了，就等他们闯进来。首脑现身，戒指被毁，都是计划的一部分。对方根本不怕暴露，因为真正的陷阱现在才启动。
“去控制室！”赵凛拽着冷霜就往后退。
两人刚离开原位，一排子弹扫过刚才趴伏的地方，打得钢板火星四溅。守卫分成两队，一队封锁高台入口，另一队沿着通道包抄过来，明显是要逼他们往火区走。
冷霜回头看了眼主控室方向。火势已经逼近中央走廊，那条路走不通了。她拉住赵凛：“不能往上，得从下面绕。”
赵凛点头。他记得平台西侧有个水下检修口，连接内部排水系统，通向控制室下方的技术层。只要能潜进去，就有机会避开正面火力。
他们贴着边缘快速移动，利用倒塌的设备和浓烟掩护身形。平台越斜越厉害，走几步就得扶一下栏杆。冷霜的腿伤又裂开了，每迈一步都扯着筋骨，但她没停下。
快到边缘时，赵凛蹲下身，检查固定缆绳的锚点。绳子还在，但连接处有烧灼痕迹，不知道能不能撑住两个人的重量。
“跳下去之后别浮头，先往西游二十米，找到铁梯再上来。”他说。
冷霜点头，把狙击枪拆解塞进防水袋。她刚绑好肩带，头顶突然响起警报声。不是之前的火警，而是低频的嗡鸣，像是某种系统启动的提示音。
两人对视一眼。
“他们在激活什么。”冷霜说。
“那就更要抢时间。”赵凛抓起绳子甩向下方，“你先下。”
冷霜没争，抓住绳子滑了下去。她在半空中松手，落水时尽量压低水花。赵凛紧跟着跳下，入水后立刻蹬腿，追上冷霜的身影。
海水冰冷刺骨，水流带着热浪余温，搅得浑浊不清。他们屏息向前游，靠着手臂滑动保持方向。冷霜用膝盖顶了顶赵凛，指了指右前方。
那里有一道模糊的轮廓，是平台基座的支撑结构。靠近底部的位置有个方形开口，应该是排水系统的入口。
他们游过去，赵凛伸手摸到边缘的金属框，确认位置没错。他用力推开格栅，示意冷霜先进。自己随后跟上，再把格栅拉回原位，避免引起注意。
里面是条狭窄的通道，坡度向上，内壁布满冷凝水。他们爬出水面，靠在墙上喘气。作战服湿透，贴在身上又冷又沉。冷霜摘下背包，倒掉灌进去的海水，然后从夹层掏出检测笔，扫了一圈周围环境。
“没有毒气，氧气正常。”她说。
赵凛拧干手套，重新检查武器。手枪还能用，但弹匣进了水，需要尽快清理。他抬头看通道尽头，那里有扇金属门，标着“C-4”字样。
“穿过这条道，就是技术层。”他说，“控制室在正上方，有垂直通道可以直接上去。”
冷霜站起身，试了试腿。伤口还在渗血，但不影响行动。她把检测笔收好，握住战术刀柄。“走吧。”
赵凛走在前面，脚步放轻。通道里只有滴水声和远处传来的震动。每隔一段距离就有应急灯，红色光线照在金属壁上，显得格外压抑。
走到岔路口，赵凛停下。左边通往能源舱，右边是技术层入口。他正要选右边，忽然听见左侧传来机械运转声。不是爆炸或火灾那种混乱噪音，而是规律的齿轮转动，像是某种设备正在启动。
“不对劲。”他说。
冷霜也听到了。她靠过去，耳朵贴在墙上。声音是从深层传来的，频率稳定，持续不断。
“他们在开启什么东西。”她说。
赵凛皱眉。如果只是销毁数据，没必要启动深层机械。除非……他们要启动的是别的东西。
他想起广播里的那句话：“你想知道三年前，是谁下令让你小队进入埋伏圈吗？”
那不是挑衅，是诱饵。对方真正想要的，不是让他们死在这里，而是让他们亲眼看到某些东西。
“不去了。”赵凛突然转身，“我们改道。”
“什么？”
“控制室不是目标。”他说，“他们要我们去那里，我们就偏不去。”
冷霜愣了一下。“那你打算怎么办？”
赵凛盯着左侧通道。“既然他们在等我们去看真相，那就换个方式看。”
他迈步走进左边的通道。冷霜咬牙，跟了上去。
越往里走，机械声越大。墙壁也开始微微震动。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合金门，门边有控制面板，屏幕亮着，显示“系统自检中”。
赵凛拔出战术刀，撬开面板外壳，露出里面的线路。他拿出通讯器，接上接口，开始扫描内部网络。
几秒后，屏幕上跳出一行字：【最终协议已激活，倒计时：11分37秒】
“最终协议？”冷霜念出来。
赵凛没答。他继续翻看日志记录。最新的指令来自一个加密终端，操作者代号“蝰蛇”。执行内容是释放存储在平台底层的化学制剂，通过通风系统扩散至周边海域。
“这不是钻井平台。”他低声说，“是武器投放点。”
冷霜脸色变了。“他们要用毒？”
“不止是毒。”赵凛指着日志里的一串代码，“这是定向释放，影响范围精确到公里级。他们早就规划好了路线，只要启动，三天之内就会随洋流抵达沿海城市。”
冷霜握紧了刀。“必须阻止。”
赵凛关掉通讯器，把线缆扯断。他看向那扇合金门。“门后面就是主控阀，手动关闭才能终止释放。”
他上前一步，准备开门。冷霜突然伸手拦住他。
“等等。”她说。
赵凛回头。
她看着他，眼神很沉。“如果你打开这扇门，就会触发警报。他们会知道有人入侵核心区域。”
“我知道。”
“但他们可能就在等这一刻。”她说，“你知道为什么首脑要当着我们的面展示照片吗？他知道陈昊的事会影响你判断。他不是怕我们破坏计划，他是希望我们做出选择。”
赵凛沉默。
“你要进去，我不拦你。”冷霜说，“但我想知道，你是要去关阀门，还是……去验证三年前的真相？”
赵凛看着她。
火光从远处照进来，映在两人脸上。通道里的震动越来越强，机械声如同心跳，一声比一声急。
他抬起手，按在合金门的开关上。
金属门缓缓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