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艇在海面划出一道白线，赵凛握紧舵柄，眼睛盯着前方那艘快速逼近的船。对方船头抬高，明显是改装过的高速拦截艇，甲板上两个身影已经扛起武器。
冷霜单膝跪在船尾，双手迅速组装狙击枪。她把枪托抵住肩窝，瞄准镜对准敌船。赵凛猛打方向，快艇一个急转，掀起的浪墙挡住对方视线。就在那一瞬，冷霜扣下扳机。
砰！
子弹擦过敌船引擎盖，火星一闪。对方动作顿了一下，但没有停下。
他们不怕死。赵凛低声说。
那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更怕。冷霜换弹匣，再次瞄准。
第二枪直接命中油箱。敌船猛地一顿，尾部冒出黑烟。两人没再开第三枪，对方减速了，但还在跟着。
赵凛看了眼导航仪。距离钻井平台还有八公里。
不能再拖。他说。
冷霜收起狙击枪，靠在舱壁上喘气。她的腿上又开始渗血，作战服下半截已经发硬。她没去碰伤口，只是把手伸进战术包，摸出一颗薄荷糖含进嘴里。
味道冲上来的时候，脑子也清醒了。
前面就是目标。她说。
海平线上，钻井平台的轮廓逐渐清晰。灯光密集排列，从远处看像一串暗红的眼睛。探照灯来回扫动，光束交错成网。
赵凛关掉快艇主灯，切换红外导航。他贴着低潮区边缘行驶，避开强光扫描带。冷霜用夜视镜观察平台结构，发现四角都有哨塔，守卫穿着统一作战服，左臂上都戴着蛇形臂章。
不是普通雇佣兵。她说。
是正规军训练出来的。赵凛接话。
他放慢速度，让快艇顺着暗流漂向平台支柱。金属支架投下的阴影正好能遮住艇身。两人停在西侧钢架下方，暂时脱离了监控范围。
冷霜检查枪械密封性，确认没有进水。赵凛掏出通讯器，准备联系后方。就在这时，耳机里突然传来声音。
“赵凛，那是首脑的诱饵！三年前……”
是张振国的声音，急促而清晰。
赵凛立刻坐直身体。可话只说了半句，信号就被切断了。
他马上反向追踪频段，发现这通通讯不是从局里发出的，而是通过一座废弃的军用中继塔转发过来。这种老式设备早就停用了，现在却被重新启用。
有人在模仿他的声音。赵凛低声说。
冷霜抬头看他。你是说，这是陷阱？
不止是陷阱。是提醒。他盯着那座平台，三年前那次任务，我们接到的情报也是这样突然出现，然后整支小队进了埋伏圈。这次太像了。
那你还要上去？
赵凛没回答。他看着平台上那些灯光，想起雪原上看到的日记内容——“当冰川融化，毒蛇将降临。”
现在冰没化，毒蛇却已经出来了。
他正想着，头顶突然传来巨响。
轰——
一声炸裂撕破夜空，紧接着是连续的爆炸声。钻井平台东侧油管破裂，火舌冲天而起。浓烟翻滚，热浪把附近的海水都蒸腾起来。
警报声大作，守卫慌乱奔跑。探照灯乱晃，原本严密的防线瞬间崩溃。
冷霜立刻举起狙击枪，扫视高层平台。火光中，一个人影站在最高处的了望台上，背对着燃烧的设施，手里拿着一张照片。
赵凛也看到了。
那人没穿防护服，也没戴头盔，就这么静静站着。风吹动他的衣角，手中照片在火光下泛着光。
冷霜调近镜头。看清了。
是陈昊妹妹的照片。那女孩笑着，背景是医院门口的樱花树。这张照片赵凛见过，在三年前的任务档案里。当时陈昊就是因为妹妹生病，才开始接触境外势力。
他为什么拿这个？冷霜问。
不是给我们看的。赵凛声音低下来，是给他自己看的。
话音未落，又是一声巨爆。这次在南侧储油罐，冲击波震得快艇剧烈摇晃。一根钢架断裂，砸在平台上，溅起大片火花。
守卫开始撤退，有人往逃生舱跑。可那个身影依旧没动。
冷霜瞄准他的胸口，手指搭上扳机。
别开枪。赵凛按住她手臂。
为什么？我们现在就能结束这一切。
不能。赵凛盯着那张照片，他等这一天很久了。这不是意外，是他计划的一部分。他要我们看见，要我们知道他在哪儿，要我们来找他。
所以他不怕我们攻击？
他怕的不是子弹。赵凛松开手，他怕的是没人来。
冷霜没再说话。她放下枪，但没收起来。火光照在她脸上，映出一道浅痕。那是上次任务留下的，从眉骨到颧骨，现在已经结痂。
赵凛摸出战术刀，割断一段缆绳固定快艇。他们不会一直待在上面。等火势控制住，守卫会重新布防。
那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等风转向。他说。
现在风是从西往东吹，火势也朝那个方向蔓延。只要风不变，主控室和中央通道还能通行。一旦风转，那边就成了火海。
所以他选这个时候引爆。冷霜明白过来，他知道我们会趁乱突入，所以故意留出时间窗口。
就是让我们觉得有机可乘。赵凛站起身，检查装备。手套扣紧，枪套锁死，战术包背稳。他最后看了眼导航仪，信号还在，坐标没变。
冷霜也站起来。她把狙击枪拆解装进防水袋，背上肩带。腿部的伤让她走路有点跛，但她跟得很稳。
赵凛伸手拉她一把。她没拒绝，借力跳上平台基座。
两人贴着钢架往上爬。火焰在身后咆哮，热气烤得皮肤发烫。中途一次震动，脚下的横梁晃了一下。赵凛抓住冷霜手腕，两人停了几秒，等结构稳定才继续。
爬到第三层平台时，发现一扇半开的检修门。门边躺着一名守卫，已经没了呼吸。赵凛蹲下检查，颈侧有针孔痕迹。
不是烧死的。他说。
是被注射了什么东西。冷霜接过医疗检测笔扫了一下，瞳孔扩散，神经抑制剂反应阳性。
他们清理自己人。
赵凛推开门，里面是条狭窄通道。应急灯闪着红光，空气里有焦糊味和化学品的味道。他们沿着管道往前走，脚步压得很轻。
走到岔路口，听见前方有说话声。
“报告，西侧通道已封锁。”
“主控室还能撑十分钟。”
“收到，执行B方案撤离。”
赵凛和冷霜对视一眼。B方案是什么？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正常程序。赵凛抽出战术刀，贴着墙根前进。
他们绕到主控室外的通风口，透过格栅往里看。房间里有三个人正在操作终端，屏幕上显示着平台结构图。一条红线从爆炸点延伸出来，正慢慢逼近中央数据库。
再有几分钟，数据就会被彻底销毁。
冷霜比手势：突袭？
赵凛摇头。等等。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整齐，有力，节奏稳定。
他们立刻退回阴影里。
一队守卫走过，领头的人没戴头盔，左手小指上戴着一枚戒指。他走过时，脚步没停，但右手轻轻敲了两下腰间的通讯器。
赵凛记住了那个频率。
等他们走远，他低声说：有人在传递信息。
冷霜点头。刚才那个人，敲的是摩斯码。
什么内容？
她闭眼回想。短、长、短、短……重复两次。
是“门”。
赵凛看向主控室另一侧。那里有扇不起眼的小门，标着“维修通道”。平时不会有人注意，但现在，门缝里透出一点蓝光。
他们正准备过去，头顶的广播突然响起。
“所有人员注意，启动最终协议。”
声音平静，带着一丝笑意。
赵凛浑身一紧。
这个声音他听过。在雪原上，通过直升机通讯传来的那段话。
“赵凛，我给你准备了份大礼，就在钻井平台。”
现在，他亲自来了。
广播继续：“如果你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赵凛没动。
冷霜看着他。
他盯着那扇维修门，手慢慢握紧战术刀。
广播最后说：“你想知道三年前，是谁下令让你小队进入埋伏圈吗？”
赵凛猛地抬头。
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