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子为回到芒市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
他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又看了看导航上银行的距离，踩下油门。
十五分钟后，车子停在一家建设银行门口。
银行大门敞开着，里面灯火通明，但门口的保安已经开始往外张望，一副随时准备关门的架势。
何子为快步走进银行。
大堂里人不多，几个窗口前还站着几个客户，正在办理业务。叫号机上的号码显示，前面还有三个人。
他刚要去取号，一个穿着银行制服的中年女人走了过来。
四十来岁，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嘴角带着职业性的微笑——但那笑容里，带着明显的敷衍。
“先生您好，请问您办理什么业务？”
何子为看着她胸前的工牌——大堂经理，姓孙。
“取钱。”
孙经理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
普通的深色外套，普通的休闲裤，脚上那双上万块的皮鞋，此刻沾满了从山里带出来的泥浆，看起来又脏又旧。
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先生，现在已经四点四十五了，我们五点下班。现在取号的话，可能来不及办理了。”
何子为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四点四十六。
“还有十四分钟。”他说，“来得及。”
孙经理的笑容淡了一些。
“先生，您看，你前面还有几位客户在排队。就算您现在取号，也要等他们办完。等轮到您的时候，肯定超过五点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要不您明天再来？明天早上八点半开门，您早点来，肯定能办上。”
何子为看着她。
那目光，很平静。
但孙经理不知为什么，心里忽然有些发毛。
“现在还没到五点。”何子为说，“你们银行规定五点下班，就应该服务到五点。凭什么提前截止？”
孙经理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先生，我们不是提前截止，是考虑到后面排队的人——”
“那我取号排队。”何子为打断她，“按规矩来。”
孙经理的脸色变了变。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风度。
“先生，您要取号也行。但我提醒您，等轮到您的时候，很可能已经超过五点了。到时候我们系统关闭，您也办不了业务。”
她指了指叫号机。
“您自己考虑。”
何子为看着她。
“我要投诉。”
孙经理愣了一下。
“什么？”
“投诉你。”何子为说，“投诉你们银行，不到下班时间就停止服务。我要打银保监会的电话，问问他们，这是不是你们建行的规定。”
孙经理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窗口的业务办完了，柜员喊了一声：“下一位！”
孙经理想了想，还是妥协了。
“先生，您要办业务也行。但前面还有两个人，您取号等着吧。”
她指了指叫号机。
何子为没有动。
他看着孙经理，嘴角微微勾起。
“我是VIP。”
孙经理愣了一下。
“什么？”
“我说，我是VIP客户。”何子为说，“可以不用排队。”
孙经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VIP？
就他？
穿着一双沾满泥浆的鞋子，哪点像VIP？
她忍不住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明显的嘲讽。
“先生，您知道VIP是什么标准吗？”
何子为看着她。
“你说说。”
孙经理抱着胳膊，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说：
“在我们银行，VIP客户的标准是存款一百万以上。先生，您有一百万吗？”
何子为没有说话。
他只是掏出手机，点了几下，然后把屏幕转向她。
孙经理低头看去。
屏幕上，是她们建行的银行APP，上面的余额页面显示是........
那一串数字，让她的大脑瞬间空白。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亿……
三..........三亿多？
她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上。
何子为收回手机，看着她。
那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只蚂蚁。
“孙经理，既然你这么不欢迎我，那我也不勉强。”
他的声音很平静。
“我现在就去对面那家工商银行，把这三亿多全部转过去。顺便，我会给你们行长打个电话，好好表扬一下你今天的服务态度。”
孙经理的腿，开始发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