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芸站在门后,低着头,不敢看他。
何子为把那束粉玫瑰递过去。
张芸愣了一下,抬起头。
她的眼睛红肿着,脸上还有泪痕。
她看着那束花,又看着何子为,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何子为看着她。
“对不起。”
张芸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她接过花,把脸埋进去,肩膀一抖一抖的。
何子为站在那里,看着她。
林薇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两人看着那扇半开的门,看着门后那个哭泣的女人。
谁都没说话。
客厅里,磊磊还在玩他的小汽车,什么都不知道。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诡异而平静。
何子为每天照常修炼,照常吃饭,照常收拾东西。他把那些药材、丹瓶、医书,一样一样地装进纸箱,准备搬去新家。
别墅已经过完户,钥匙就在他手里。
随时可以搬。
但林薇和张芸那边,没有任何动静。
林薇每天照常去实习,早出晚归。回来后就进自己房间,门关着,不出来。偶尔在客厅遇见,她点点头,叫一声“何大哥”,然后就匆匆走开。
张芸也差不多。做饭的时候出来,做完就回房间。磊磊有时候会在客厅玩,她就坐在旁边陪着,但眼神总是躲着他。
三个人,明明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却像三条平行线,各过各的,互不打扰。
何子为没有主动找她们谈。
不是不想,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道歉?他已经道过了。
解释?他不知道怎么解释。
承诺?他给不了任何承诺。
那就这样吧。
反正他已经抱着恢复单身生活的打算。
这房子交了一年房租,她们是去是留,让她们自己决定。
他需要做的,只是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然后搬去新家。
至于以后……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这天中午,何子为正把最后一批药材装进箱子,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苏晚晴。
“喂,子为,晚上有空吗?”苏晚晴的声音还是那样清清淡淡的,但何子为听出了一丝笑意。
“有空。”
“那晚上一起吃饭?上次说好的,你欠我的。”
何子为想了想。“行。去哪儿?”
“云顶会所。七点。”
“好。”挂了电话,何子为继续收拾东西。
傍晚六点半,他换了一身衣服,骑车出门。
云顶会所还是老样子,低调而奢华。门口的保安认得他,见他来了,直接放行。
苏晚晴已经在雅间里等他。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紫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脸上化了淡妆。看见他进来,她站起来,笑着迎上来。
“子为,来了。”
何子为点点头,在她对面坐下。
菜很快上齐,都是他爱吃的。苏晚晴亲自给他倒了一杯酒。
“恭喜你,买房了。”
何子为端起酒杯。
“谢谢。”
两人碰了一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很轻松。
苏晚晴说起公司的事,说起最近在忙的项目,说起一些有趣的见闻。何子为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问一句。
他喜欢这种感觉。
不用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只是吃饭,聊天,喝酒。
简单,舒服。
吃完饭,子为怕苏晚晴把单买了,所以偷偷跑出去买单。
买完单回去雅间的时候,走廊很安静,铺着厚厚的地毯,两边是一间间包厢,门都关着。
走到走廊中段的时候,何子为的脚步忽然停了一下。
旁边一个包厢的门,没有关严。
留着一道细细的缝隙。
从那道缝隙里,传出一个声音。
那声音,何子为认识。
秦爷。
青竹会的会长。
那个在丽天会所请他吃饭、试探他、最后笑着送他离开的老狐狸。
何子为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没有停步,只是放慢了速度,从那道门缝边走过。
余光扫进去——
包厢里,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秦爷,穿着那身深灰色唐装,正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茶杯。
另一个,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着黑色夹克,一脸精明相。
那张脸,何子为也认识。
罗四海的头号马仔。
那天在贵省,罗四海带着一群人给他鞠躬的时候,这个人就站在后面。
他怎么会在这儿?
何子为停下脚步,站在门缝一旁,如同服务员一般。
但他的神魂之力,已经探了进去。
“……秦爷,您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是那个马仔的声音,带着一丝谄媚。
“罗爷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只要钱到位,人随时可以过来。”
秦爷点点头。
“五百万,明天就能到账。我要的人,什么时候能到?”
“三天。”马仔说,“三天后,两个内息境高手,从贵省过来。保证帮您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
秦爷笑了。
“好。那就这么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