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林薇坐在餐桌旁，低着头，不说话。
张芸的房门紧闭着，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何子为走到林薇面前。
“我出去一趟。”
林薇抬起头，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那.....那你去吧，晚上早点回来吃饭。”
何子为点点头。
他转身，走出门。
身后，林薇坐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她的眼眶，又红了。
何子为骑着车到不动产登记中心的时候，中介和业主已经等在那里了。
业主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姓孙，看起来很疲惫，眼睛里全是血丝。看见何子为，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何先生，您来了。”
何子为点点头，手续办得很顺利，因为苏晚晴跟国土局的人很熟，所以何子为找了苏晚晴打通了一下关系。
业主急着拿钱，何子为急着要房，中介在中间协调，一个小时就办完了所有手续。
拿到房产证的那一刻，何子为低头看了一眼。
红色的封面，烫金的字。
上面写着他的名字。
他有了自己的房子。
但他心里，并没有想象中的喜悦。
走出登记中心，阳光刺眼。
他站在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忽然不知道该去哪儿。
回家？
家里有林薇，有张芸，有磊磊。
但现在那气氛……
他忽然不想回去。
他骑上了车，漫无目的地开着。
穿过一条条街道，路过一个个熟悉或不熟悉的地方。
最后，他把车停在一个公园旁边。
停好电瓶车，走进去。
公园里人不多，只有几个老人带着孩子在晒太阳。
他找了个长椅坐下，看着远处的人工湖。
湖面很平静，偶尔有几只水鸟掠过。
他坐在那里，想着昨晚的事。
想着林薇刚才那双红红的眼睛。
想着张芸跑出去时那张惨白的脸。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有些苦涩。
血煞老祖活了数千年，从不为女人烦恼。
想要就要，不想要就扔。
从来没有人能让他犹豫。
但现在，他犹豫了。
因为他知道，林薇是真心对他的。
张芸......也是无辜的。
如果他像在玄冥星那样处理，给一笔钱，打发走，那就太混蛋了。
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
远处，有个小孩在放风筝，跑得满头大汗，笑得很大声。
他看了很久。
手机忽然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林薇。
他接起来。
“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林薇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丝沙哑。
“何大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何子为沉默了一下。
“一会儿。”
“那……那你还回来吃饭吗？”
“嗯。”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那......那我让张姐多做点。”
“好。”
挂了电话。
何子为坐在那里，看着手机屏幕。
林薇没有生气，也没有质问，更没有哭闹，她只是问他回不回来吃饭。
何子为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更混蛋了。
他站起来，往停车的地方走去。
该回去了。
不管怎样，总要面对的。
骑车回去的路上，他路过一家花店。
他停下车，走进去。
“先生，要买什么花？”花店的店员热情的招待着。
何子为看着满店的花，不知道买什么。
店员又问道：“送什么人？”
何子为想了想，“两个人。”
店员愣了一下，“两个……都是什么关系？”
何子为沉默了一下，“都是……重要的人。”
店员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
她挑了两束花，一束红玫瑰，一束粉玫瑰。
“红玫瑰送恋人，粉玫瑰送……朋友。”
何子为点点头，“都要。”
他抱着两束花，走出花店。
骑车回家。
推开家门的时候，屋里飘着饭菜的香味。
林薇坐在沙发上，看见他进来，站起来。
“何大哥……”
她看见他手里的花，愣住了。
何子为走过去，把那束红玫瑰递给她。
林薇接过，低头看着那束花，眼眶又红了。
“何大哥……”
何子为看着她，“对不起。”
林薇摇摇头，把脸埋进花里。
张芸的房门开了一条缝，又轻轻关上了。
何子为看着那扇门，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走过去，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敲。
过了很久，房门开了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