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子为看了一眼那些礼物。茶叶、保健品、茅台、滋补品,加起来少说也得好几万。他点点头。
“陈老爷子,心意我领了。东西我收下。以后别这么破费了。”
陈有福连连点头。
陈明远坐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他在观察何子为。
这个人坐在沙发上,姿态很放松,既没有刻意热情,也没有故作冷淡,就像对待两个普通客人。
他父亲带来的那些礼物,他看了一眼就收下了,没有推来推去地客套,也没有表现出多么在意。
这种态度,不是装出来的。
他是真的不在乎这些东西。
陈明远心里对这个人更加好奇了。
“何先生,”他终于开口,“昨天在派出所的事,我已经处理好了。那个孙区长,今天已经停职接受调查。周所长也被暂时停职了。那三个民警,等他们醒了之后,会有纪律处分。”
何子为点点头。“谢谢陈秘书长。”
“应该的。”陈明远顿了顿,“何先生,我冒昧问一句,您现在做什么工作?”
何子为靠在沙发上,想了想。
“没什么正经工作。就是炒炒股,倒腾点玉石,偶尔帮朋友处理点事。”
陈明远点点头,没有追问。他知道何子为说的“帮朋友处理点事”肯定不是普通的事,但第一次见面,问太多也不合适。
陈有福在旁边坐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
“何先生,您这儿环境真好。我能不能到处看看?”
何子为站起来。
“当然可以。我带您转转。”
陈有福摆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看看就行。您跟明远聊。”
他背着手,往院子里走去。张芸跟在后面,给他介绍院子里的花花草草。
客厅里只剩下何子为和陈明远。
陈明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何先生,我父亲这个人,您是知道的。他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自从您救了我儿子,他天天念叨您。今天总算见到您了,他高兴得跟过年似的。”
何子为笑了。“陈老爷子是个性情中人。”
陈明远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何先生,我有个问题,不知道当不当问。”
何子为看着他。“有什么大可尽管问,我这没太多的规矩。”
陈明远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我让人查过您的资料。几个月前,您还在城中村住着,身体也不好。现在是……”
他看着这栋别墅,没有说下去。
何子为靠在沙发上,看着陈明远。
这个市委秘书长,果然不简单。
能坐到这个位置的人,哪个不是人精?他查过自己的资料,何子为不意外。
意外的是,他居然直接问出来了。
何子为笑了笑。“陈秘书长,你是想问我,一个破产的癌症病人,怎么住上别墅的?”
陈明远没有否认,笑了笑,点点头。
何子为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运气好。遇到几个贵人,帮了点忙,赚了点钱。至于身体……”
他放下茶杯。
“也是运气好。遇到一个老中医,开了几副药,慢慢调养过来了。”
陈明远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知道何子为没有说实话,但他也知道,第一次见面,人家不可能把底牌都亮给你看。
他点点头,没有再追问。
何子为看着他,忽然说:“陈秘书长,你昨天的帮忙。这份人情,我记着。”
陈明远愣了一下。
“何先生,您别这么说。是您先救了我儿子——”
何子为摆摆手,打断他。
“一码归一码。你帮了我,这份情,我记着。”他看着陈明远的眼睛,“以后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找我。”
陈明远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好。”
院子里传来陈有福的声音。“何先生!您这院子打理得真好!这花叫什么名?”
何子为站起来,往院子走。“陈老爷子喜欢的话,走的时候带几盆回去。”
陈有福笑得合不拢嘴。“那怎么好意思!”
张芸在旁边笑着说:“老爷子喜欢就拿,都是自己种的,不值钱。”
陈有福高兴得像个孩子,挑了两盆开得最旺的,让陈明远拎着。
陈明远拎着花,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何子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