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何子为就站在门口,等着。
张芸牵着磊磊的手,站在他身边,脸色有些发白,但一句话都没说。
磊磊躲在她身后,小手紧紧攥着妈妈的衣角。
不到十分钟,两辆车一前一后到了。
先到的是一辆黑色的奥迪,车上下来一个三十七八岁的男人,穿着深色夹克,梳着大背头,一脸官威。
他身后跟着四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一看就是混社会的。
那男人一眼看见坐在地上的女人和儿子,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谁干的?”
那女人指着何子为,哭得更大声了。“就是他!他打壮壮,还打我!”
那男人走到何子为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普通的深色外套,普通的休闲裤,浑身上下没有一件名牌。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轻蔑。
“你敢打我儿子和我老婆?”
何子为看着他。
“你儿子打了我儿子。老师不管。我管了。”
那男人冷笑一声。
“你知道我是谁吗?”
何子为摇摇头。
“我管你是谁。也不想知道。”
那男人脸色一沉,正要发作,两辆黑色商务车从街角拐过来,停在路边。车门拉开,秦爷带着七八个人走下来。
秦爷今天穿了一身深色唐装,头发梳得锃亮,身后那几个也都是精壮汉子,一看就是道上混的。
他快步走到何子为面前,微微点头。
“老大,我来了。”
那男人看见秦爷,眼神变了一下。
“秦老三?你的人?”
秦爷转头看见他,也认出来了。
“孙区长?”
孙区长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但语气依然强硬。
“秦老三,你手下的人打了我儿子和我老婆。这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秦爷笑了笑。
“孙区长,这是我老大。他打人,肯定有他的道理。”
孙区长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老大?秦老三,你什么时候认了老大?我不管你老大不老大的,打了我的人,就得给我个交代。”
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喂,老周,我在我儿子幼儿园门口,有人行凶。你快派几个人过来。”
挂了电话,他冷冷地看着何子为。
“秦老三的面子,我给。但你打了我儿子,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等警察来了,你自己跟警察说。”
秦爷的脸色变了一下,对方不是普通人,是个区长,如果自己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他下手,估计晚上就会有警察请他回去喝茶,一番思考之下,正要开口,何子为抬手拦住了他。
“那就等警察来吧。”
又过了几分钟,一辆警车闪着灯到了。两个民警走下来,看见这阵势,愣了一下。
“谁报的警?”
孙区长的老婆立刻冲上去。
“我报的!他打了我儿子,还打了我!你们快把他抓起来!”
孙区长也走过去,跟其中一个民警低声说了几句话。
那民警点点头,走到何子为面前。
“先生,麻烦你跟我们去一趟派出所。”
何子为点点头。
“行。”
他转头看向张芸。
“你先带磊磊回家。”
张芸摇摇头,握紧他的手。
“我不走。我陪你一起去。”
磊磊也抱着他的腿。
“我也不走!”
何子为低头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就在民警准备带何子为上车的时候,一个老头领着个小孩,从幼儿园门口走过来。
他六十多岁,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脚上是一双老北京布鞋,看起来就是个普通乡下老头。
他盯着何子为看了好一会儿,又走近看了看,忽然眼睛一亮。
“你……你是那个神仙?”
何子为转头,看见那张脸,也愣了一下。
青云山。那个在湖边磕头求他救孙子的老头。
陈有福。
“恩人!真的是你吗?”陈有福激动得手都在抖,就要跪下。
何子为伸手扶住他。
“别跪。起来。”
陈有福眼眶红了。
“恩人,我找了你好久!那天在青云山,一转眼你就不见了……”
孙区长皱着眉头,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乡下老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走走走,别在这儿添乱。”
他伸手推了陈有福一把。陈有福年纪大了,被他推得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
就在这时,他身旁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正是陈有福的孙子陈小智。他一下子扶住了爷爷,然后抬头看见何子为,眼睛一下子亮了。
“爷爷!是他,就是这个叔叔!就是他救我的!我记得!”
孙区长根本懒得看这爷孙俩,冲民警挥了挥手。
“还愣着干什么?把人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