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子为思考了片刻,放下筷子,站起来,走到院子里。
他看着村长,目光很平静。“你儿子是我伤的。”
村长愣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何子为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院子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带人在我家门口闹事,嘴里不干不净。我没要他的命,已经是看在过年的份上。”
村长的脸色变了又变。“你……你凭什么打人?”
何子为看着他。“你儿子在村里横行霸道,不是一天两天了。欺男霸女,偷鸡摸狗,村里人碍着你的面子不敢说。你自己心里没数?”
村长的嘴张了张,说不出话。
何子为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依然平静。
“昨天的事,村里不少人都看见了。你儿子在人家门口说那些话,换成谁都得动手。我没把他打残,是给你留面子。你要是觉得不服,有证据的,可以去告。镇里不行去县里,县里不行去市里。我奉陪到底。”
村长站在那里,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他身后的两个叔伯拉了拉他的袖子。
“算了算了,大过年的,别闹了。”
另一个也劝。“本来就是你家小子不对,闹大了不好看。”
村长咬着牙,看了何子为一眼,捏了捏拳头,转身走了。
两个叔伯跟在后面,院子外传来他们的声音。
“老张家的女婿,看着不简单啊。”
“可不是嘛,那气场,我都不敢大声说话。”
院子里很快就安静下来。
张父张母看着何子为,眼神复杂。
张母先开口。“子为,你……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不会有事吧?”
何子为摇摇头。“没事。妈,您放心。”
他走回堂屋,坐下,端起粥碗继续喝。
张芸坐在旁边,看着他,眼眶红红的。“子为……”
何子为看了她一眼。“粥凉了。快吃。”
张芸低下头,端起粥碗,嘴角微微弯着。
磊磊从院子里跑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空的摔炮盒子。“爸爸!我还要放!”
何子为摸了摸他的头。“吃完饭再去买。”
磊磊乖乖地爬上椅子,拿起一个包子啃起来。
张父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回来,在桌边坐下。
他看了何子为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给自己倒了一小杯酒,一饮而尽。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放心,还有一丝说不清的骄傲。
窗外,阳光正好。大年初一,村子里又响起了鞭炮声。
在张芸家住了三天,何子为开始收拾东西。
大年初三一早,他把磊磊抱起来亲了一口,又跟张父张母道别。
张母拉着他的手,眼眶红红的。“这才住了几天就要走?不是说好过了初五吗?”何子为笑着说:“妈,公司那边有个大客户急着见,实在没办法。等忙完了我再回来接小芸。”
张父在旁边点头。“男人要以事业为重,去吧去吧。芸芸我们照顾着,你放心。”
张芸站在门口,手里拎着给他准备的一大袋路上吃的,有煮鸡蛋、酱牛肉、还有刚蒸好的年糕。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何子为接过袋子,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过几天我来接你。”张芸点点头,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车子驶出村口,何子为从后视镜里看见张芸站在门口,一直看着他的车,直到消失在路的尽头。
到了市里,何子为把车停在机场的长期停车场,把行李全收进手镯的储存空间里,然后走进航站楼。
大年初三的机场冷冷清清,候机厅里稀稀拉拉坐着几个旅客,大部分座位都空着。
广播里播着登机信息,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飞机上人更少,一排三个座位只坐了他一个。
空姐过来送饮料的时候多看了他两眼——这个男人,长得真好看。
何子为要了一杯水,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云层。
三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哈尔滨太平国际机场。
走出航站楼,冷风扑面而来,零下二十几度的空气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何子为深吸一口气,这点冷对他来说不算什么,真气运转一周,寒意就消散了大半。
他在机场租了一辆宝马五系,黑色的,车况不错。
租车公司的小哥看他刷定金眼都不眨一下,态度立刻恭敬了几分。
何子为设好导航,开车上路。
林薇家在一个老工业区,从机场开过去要一个多小时。
窗外的风景从机场高速变成城市街道,又从城市街道变成老旧的小区。
路越来越窄,两边是五六层的红砖楼房,墙皮斑驳,窗户还是老式的钢窗。
楼下停着各种电动车和三轮车,晾衣绳从这栋楼拉到那栋楼,挂着花花绿绿的被子和衣服。
导航显示目的地就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