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楼下已经传来张母的声音——“芸芸，子为，下来吃早饭了！”
张芸挣扎着坐起来，扶着墙去洗漱。何子为在旁边看着，想扶她，被她一把推开。
“都怪你！”她又说了一遍，但嘴角弯着。
两人下楼的时候，张母已经把早饭摆好了。
白粥，油条，包子，还有几碟小菜。
张父坐在桌边喝茶，看见张芸扶着楼梯扶手慢慢走下来，愣了一下。
“小芸，怎么了？腿不舒服？”
张芸的脸瞬间红透了。“没、没事，昨晚没睡好。”何子为跟在她后面，面色如常。“爸，妈，新年好。”
张母笑着。“新年好新年好，来，过来吃早饭。”
磊磊已经吃完了早饭，在院子里扔摔炮，噼里啪啦的响声伴着咯咯的笑声。
张芸在桌边坐下，刚端起粥碗，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几个邻居大妈结伴来拜年，一进门就嚷嚷：“张婶，新年好啊！听说你家芸芸回来了？”
张母笑着迎上去。“回来了回来了，快进来坐。”
几个大妈进了堂屋，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张芸身上。
然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坐在桌边的那个女人，皮肤白得发光，脸上一点皱纹都没有，眼睛亮亮的，嘴唇红润润的，穿着一件浅粉色的毛衣，整个人像一朵刚开的花。
一个胖乎乎的大妈最先反应过来。“哎呀，这是芸芸？咋变这么年轻了？我差点没认出来！”
另一个大妈也凑过来。“是啊是啊，皮肤咋这么好？用了什么好东西？”
张芸站起来，笑着打招呼。“婶子们新年好。也没用什么，就是保养了一下。”
几个大妈围着她，左看右看，啧啧称奇。
胖大妈的目光落在何子为身上，眼睛一亮。“这就是你女婿？长得真俊！”
张母笑着介绍。“对，他叫子为。”
几个大妈又围上去，七嘴八舌地夸。“真是一表人才！”“芸芸有福气啊！”
胖大妈拉着张芸的手，压低声音，但嗓门大得所有人都听得见。
“芸芸，你以前的不是那个……那个混社会的吗？这个看着可好多了，斯斯文文的，一看就是正经人。”
张芸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但没有解释，只是笑了笑。“婶子，以前的事就不提了。”
胖大妈连连点头。“对对对，不提了。现在好就行。你看你现在多好，年轻了，漂亮了，找了个这么好的男朋友，日子越过越好了。”
几个大妈又聊了一会儿，喝了茶，吃了瓜子，才告辞离开。
张母送她们到门口，回来的时候笑得合不拢嘴。“你李婶刚才悄悄跟我说，芸芸现在比以前好看一百倍。”
张芸低着头喝粥，嘴角弯着。
何子为坐在旁边，笑着给她夹了一个包子。“这么好看，多吃点。”
张芸白了他一眼，脸又红了。
还没吃完早饭，院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不是邻居大妈，是村长。
六十出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脸上皱纹很深，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中年男人，都是本家的叔伯。
三个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张父迎上去。“村长，新年好啊。”
村长没接话，站在院子里，目光扫过堂屋，落在何子为身上。
“张老哥，我今天是来问件事的。”
张父愣了一下。“什么事？”
村长的声音沉下来。“我儿子昨天在你们家门口受了伤。疼了一晚上，今天早上送去镇医院了。医生查不出来什么毛病，就是疼得要命。是不是你们家人动的手。”
张父的脸色变了。“村长，你儿子自己跑到我家门口闹事，说了那些难听话，村里人都听见了。而且大家都看见了，我可没碰他一根手指头。”
村长盯着他。“不是你，那是谁？”
张母从堂屋出来，挡在张父前面。“村长，你儿子带人来我家门口欺负我闺女，我们还没找你理论呢，你倒先来找我们了？”
村长的脸涨红了。“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我儿子现在躺在医院里，疼得直打滚！不是你们又能是谁？你们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
院子里安静下来。
张父张母脸色铁青，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芸站在堂屋门口，脸色发白，手攥着衣角。她看了一眼何子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