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房里安静了一瞬,然后那几个还活着的弟子发出了惊恐的叫声。“师父——!”何子为摔在地上,胸口剧痛,肋骨不知道断了几根。
他咬着牙,从储物手镯里摸出几颗药丸,塞进嘴里,咽下去。
药力化开,温热的暖流涌入胸口,修复着受损的经脉和骨骼。
他撑着剑站起来,腿有些发软,但站住了。
那几个弟子中,有人反应过来了。
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从腰后拔出手枪,对准何子为。咬牙切齿的叫喊着,“你杀了师父!我要你死!”
何子为施展清风咒,身形一闪,子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
但不止一个人有枪。
另外几个弟子也拔出了枪,从不同的角度射击。
厂房太空旷,没有遮挡,子弹从四面八方飞来。
何子为左闪右避,清风咒虽然快,但子弹的角度太多,他躲开了大部分,却没能躲开全部。
一颗子弹击中了他的左臂,一颗击中了他的右腿。
他踉跄了一下,单膝跪地,剑撑在地上,稳住了身体。
鲜血从伤口涌出来,染红了他的衣服。
那几个弟子还在射击,子弹打在他周围的的地上,溅起一蓬蓬灰尘。
何子为深吸一口气,忍着剧痛,右手抬起,眩晕咒。无形的真气从指尖涌出,扩散开来。
那几个弟子身体一晃,枪声停了。
一个接一个,软倒在地,手枪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叮叮当当。
最后一个弟子倒下去之前,扣动了扳机,子弹打在何子为身前一尺的地上,弹起来,从他的小腿边擦过,带走了一块皮肉。
厂房里彻底安静了。
何子为跪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左臂,右腿,小腿,三处枪伤,胸口肋骨断了几根,内腑也被洪天照的掌力震伤了。
血从伤口流出来,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他从储物手镯里拿出伤药,咬开瓶塞,倒在伤口上。药粉接触皮肉的瞬间,一阵剧痛袭来,他咬着牙,没有出声。
血慢慢止住了。
他又拿出几颗疗伤的药丸吞下去,闭上眼,运转真气,催化药力。
过了十几分钟,他睁开眼,撑着剑站起来。腿还在疼,但能走了。
他走到秦爷身边,秦爷还被绑在柱子上,嘴被堵着,眼睛瞪得老大,看着何子为浑身是血的样子,眼泪都出来了。
何子为用剑割断绳子,扯掉他嘴里的布。
秦爷瘫坐在地上,嘴唇哆嗦着。“老大……你……”
何子为摇摇头。“没事。”
他又去把老张头、周大勇他们松了绑。
几个人都受了伤,但都是皮外伤,不致命。
他们看着地上那两具无头尸体,又看着何子为,眼神里全是惊骇。
何子为靠在柱子上,喘了口气。“把这里处理干净。尸体烧了,什么都别留。”
秦爷站起来,腿还在抖,但声音稳住了。“是,老大。”
何子为看了一眼地上那十几个昏迷的弟子。“这些人,问清楚来历。看看还有没有同伙……查完后,你知道怎么处理吧?”
秦爷点点头。
何子为转身,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月光从破碎的天窗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的衣服上全是血,左臂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右腿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但腰板挺得笔直。
秦爷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何子为上了车,发动引擎。
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右腿每踩一下油门都钻心地疼。
他把座椅往后调了一些,让右腿伸直,用左腿踩油门和刹车。
还好是自动挡,不用踩离合。
他开得不快,甚至可以说是很慢,四十码,六十码,路上没什么车,偶尔有车从后面超过去,司机按一下喇叭,表示不满。
何子为没有理会。他现在只想回家,拿到那瓶伤药,然后把伤养好。
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别墅里一片漆黑,所有人都睡了。
何子为把车停在门口,下了车,一瘸一拐地走到门前,掏钥匙,开门,进去,反手关上门。
他没有开灯,摸黑上了三楼。
他的脚步很轻,但三楼修炼室的门刚推开,黑暗中就传来了声音。“谁?”
林小雨的声音,警觉而低沉。